烈风的路线第一次断开,秦砚立刻做了选择。
“不救。”
两个字很冷。
但对烈风来说,这是正确答案。
岳青石牧被周野岩铆卡在上河道口,季衡渡河被灰哨沉默,白桦白线和宋祈短弩都隔着半条中路线。
如果烈风回头救,会把整支队伍拖进明月刚关上的门里。
秦砚不救。
岳青也没喊。
他只说:“我拖。”
石牧反身顶住周野。
周野眼睛一亮。
他终于看到能打的人了。
但韩舟的声音比他的手快。
“别追死。”
周野硬生生把岩铆第二段收住。
“我知道!”
他说知道的时候,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知道。
沈明月月针点岳青。
第一针。
第二针。
岳青血量往下掉。
季衡渡河脱离沉默后,往侧面走,不是救岳青,而是逼韩舟和沈明月后退。
陆灯灰哨冷却还没好。
唐棠游尺从中路侧面压过来,挡白桦。
宋祈短弩没有闪,只能绕路。
这波看起来像明月终于能杀人。
观众已经开始喊。
“杀石牧!”
“一血!”
“明月一血!”
周野也想杀。
岳青残血就在面前。
可岳青的站位很怪。
他不是往队友方向退。
他往更深的河道口退。
像故意把明月往里带。
周野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四个字。
上路诱我。
他咬牙。
“不追。”
沈明月也停手。
岳青剩一丝血,硬是走了。
场馆里叹声一片。
男解说都急了。
“这不杀吗?这可是第一滴血啊!”
许知夏却说:“不杀是对的。”
导播切小地图。
季衡渡河已经绕到明月后侧。
如果明月追进河道,白桦白线和宋祈短弩会从中路赶到,秦砚风铃也能重新连上。
岳青那一丝血,是烈风拿来补回路线的钩子。
明月没咬。
韩舟喊:“推中!”
唐棠立刻接:“我来。”
沈明月回头。
周野也回头。
陆灯往中路补哨。
他们没有拿一血。
但拿到了小龙,中线,上半区入口眼,还有烈风白白交出来的上塔后续节奏。
经济差只剩三百。
更重要的是,烈风的死亡数仍然是零,可秦砚的脸色已经变了。
因为烈风第一次主动放弃队友位置。
不救是对的。
但不救这件事本身,会让明月知道,烈风也有不能回头的时候。
林烬坐在后面,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看见了吗?”
韩舟说:“看见了。”
沈明月问:“什么?”
韩舟看着中线。
“他们怕路线断。”
陆灯小声补:“比怕死人还怕。”
林烬没再说。
陆灯说对了。
烈风最强的不是不死人。
是不让每一次后退变成断路。
只要路线不断,他们可以少血,可以少技能,可以少一波兵。
但一旦路线断了,烈风也会难受。
前排观众也坐直了。
十六分钟。
双方回城补给。
经济差两百。
几乎持平。
可场面已经不再是烈风一口一口磨明月。
明月开始在烈风每一口之间塞石头。
你想吃下路?
我卡中线。
你想拆陆灯?
我给他补砖。
你想放塔换龙?
我用塔换门。
这种打法不热闹。
但观众慢慢看进去了。
弹幕里第一次出现大面积的同一句话。
原来运营也能这么爽。
许知夏看见了,没念。
她只是看着镜头里的林烬。
灰鸦没上场。
但这支队伍越来越像他教出来的东西。
不是模仿他的操作。
是学会他的问法。
打完拿什么。
退完换什么。
死了值什么。
不杀能不能更赚。
这些问题像骨头一样撑在明月队身上。
十七分钟,第三条小龙刷新前两分钟。
烈风开始重整。
秦砚没有再急着拆陆灯。
他知道现在拆陆灯,明月会补砖。
那就换一面墙。
“压唐棠。”
他说。
白桦白线点头。
唐棠这一局一直用游尺卡中路线和白线靠下角度。
她不杀人。
但她每次都让白桦慢半步。
慢半步,烈风的路就短一截。
秦砚要拆的第二面墙,是中路。
十七分二十秒,白桦突然改变节奏。
她不控线了。
白线直接推过来。
唐棠下意识想用游尺清。
她刚抬手,秦砚风铃从中路上侧出现。
季衡渡河从下侧出现。
上下同时夹。
不是抓陆灯。
是抓她。
唐棠骂了一声。
“我这边。”
韩舟雾灯立刻往中靠。
陆灯灰哨也想来。
但秦砚风铃先一步把铃声落在陆灯前面。
这就是烈风调整后的可怕。
他们不拆陆灯了。
但仍然用陆灯限制陆灯。
陆灯如果往中走,会被风铃减速。
如果不走,唐棠可能被抓。
唐棠血量掉得很快。
白桦白线封她后路。
季衡渡河卡侧面。
她可以交闪。
交闪能活。
但白桦还有第二段线。
唐棠看见了。
她如果直线闪,还是会被拉回。
她把闪现往侧面交。
不是逃回塔。
是闪到中路线前面。
男解说一愣。
“唐棠这个闪现,怎么往前?”
唐棠落地,游尺反手推兵。
炮车带着一整波兵进烈风中路一塔。
她被白桦第二段白线拉住。
血量见底。
季衡渡河补伤害。
唐棠倒下。
全场爆出欢呼。
第一滴血。
烈风拿到。
但唐棠死前把中线推进去了。
她在黑屏前喊:“线进了!”
韩舟几乎同时接:“小龙口!”
陆灯灰哨落在小龙入口。
沈明月月针从下路提前靠。
周野岩铆从上路往河道站。
烈风杀了唐棠。
可中线进塔,他们不能立刻转小龙。
白桦必须回头清线。
季衡渡河也慢了一步。
秦砚看着唐棠黑掉的头像。
他知道这颗人头不干净。
杀到了。
但没拆掉墙。
因为那面墙倒下前,把路堵住了。
唐棠靠在椅背上,呼吸很急。
她看着灰屏,嘴还硬。
“这波我死得是不是挺值?”
周野说:“一般。”
沈明月说:“值。”
韩舟说:“很值。”
陆灯小声说:“你把线推过去了。”
唐棠哼了一声。
“听见没,周野,学着点。”
周野:“你都死了还这么多话。”
林烬看着灰屏里的唐棠。
他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明月又多了一面墙。
不是不会倒。
是倒下的时候,也能堵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