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塔倒了以后,明月的语音没有人庆幸。
他们都知道,只是还活着,不代表局面好。
黑曜拿到了想要的地图。
中路废墟一空,黑镰能走的路多了。
锁链不用再从很远的侧面绕,他只要站在明月二塔前的阴影里,就能让沈明月不敢轻易往前补线。
听雨推完中线就消失。
鸣枪射手开始吃中路防御塔倒塌后的安全线。
闻峥断岳则站在上半区入口,像一块压下来的石头。
周野看见他就烦。
但他没有往前。
岩铆站在二塔侧面,把铆点留在路口。
他现在有点懂这个英雄了。
不是什么地方都要钉。
钉太前,队友跟不上。
钉太后,黑曜就白拿地图。
要钉在对方觉得差一点能越过去的位置。
差一点,是最折磨人的距离。
唐棠在旁边看着游尺标线,忽然说:“我发现游尺和岩铆挺配。”
周野问:“怎么?”
唐棠说:“一个量他差多远,一个让他差一点。”
周野哼了一声。
“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唐棠:“你终于像个路障。”
“钉子。”
“行,路障钉。”
韩舟听着他们斗嘴,心反而稳了一点。
能斗嘴,说明还没慌。
他打开计时。
第二条小龙还有一分半。
黑曜大概率要用中塔优势提前布视野。
明月不能抢第一波入口。
抢不过。
也不能完全放。
完全放,第二条小龙一拿,黑曜两龙在手,之后每一波强开都有倒计时压力。
韩舟看着雾灯冷却。
“先清中线。”
沈明月说:“我来。”
她月针小件出来以后,清线还是慢。
但比刚才好一点。
陆灯跟在她侧面。
薄墙不放。
只捏着。
黑曜当然不会让她舒服清。
锁链从侧面露头。
鸣枪射手也往前。
这一次,沈明月没有立刻退。
月针扎在前排兵身上。
一下。
两下。
她不是要打人。
她要把兵线清掉。
锁链抬手。
陆灯手指一紧。
沈明月却说:“等。”
锁链没有出手。
他只是抬了一下。
如果陆灯薄墙交早,黑曜下一秒就能真正开。
陆灯硬忍住。
锁链往前一步。
沈明月第三针清掉炮车。
兵线薄了。
听雨从墙后露头。
黑镰也在。
这波真的要开。
陆灯薄墙斜放。
还是断黑镰。
锁链钩出。
目标不是沈明月。
是陆灯。
黑曜终于开始处理薄墙。
锁链命中。
陆灯被拉向前。
现场声音瞬间炸开。
“陆灯被钩到了!”
黑镰绕过薄墙。
听雨技能落下。
鸣枪射手跟枪。
陆灯血量飞快掉。
这一次,明月不能像第一局那样纸伞反打。
没有纸伞。
薄墙也已经交了。
陆灯脑子空了一瞬。
他只剩一个小位移。
往后交,可能活。
但锁链会跟上。
往侧面交,可能把黑镰带离沈明月。
他选择侧面。
不是往安全处。
是往中路废墟的侧墙边。
黑镰果然跟他。
沈明月没有第一时间救。
她先清完最后一个远程兵。
很残忍。
但这波兵如果不清,黑曜就能带着线继续压二塔。
陆灯被打到一丝血。
韩舟雾灯照出黑镰追击轨迹。
唐棠游尺横在黑镰和陆灯之间。
距离够。
她推。
黑镰被推慢。
陆灯残血闪回二塔下。
活了。
全场一片惊呼。
陆灯自己也愣了。
他的屏幕边缘红得发黑。
只剩几十点血。
但还活着。
韩舟立刻说:“别看他,线清了。”
这句话像第一局的别看周野,兵。
陆灯想笑,又笑不出来。
黑曜这波开到了人。
但还是没有人头。
而沈明月把中线清掉了。
黑曜不能继续压中二塔。
闻峥看着陆灯残血逃生,第一次在语音里说了句:“别急。”
这句话本来该是林烬教明月的。
现在轮到黑曜说了。
锁链在语音里低低啧了一声。
他不是没钩到。
他钩到了。
技能也接上了。
鸣枪的枪线打满,听雨的控制也落了。
辅助只剩几十点血。
可几十点血和零之间,就是一整波节奏的距离。
黑曜缺的不是伤害数字。
是最后那一下落不下去。
而那最后一下,往往最磨心态。
因为他们连续几波开到,却连续几波没死人。
强开阵容最怕这个。
技能交了,血量打了,人没死。
收益会变成线权、视野和资源。
这些东西当然有用。
可它们不如人头滚得快。
第二条小龙前,黑曜经济领先两千一。
明月还在。
还在这两个字,放在优势方眼里很烦。
它不是反超。
不是翻盘。
甚至不是打赢一波团。
它只是告诉你,你前面砸下去的所有锤子,都没有把门后的东西砸烂。
黑曜越想快点结束这种烦,下一次开团就越容易多用一点力。
林烬等的就是那一点力。
沈明月也感觉到了。
黑曜的开团开始变重。
重就会疼。
但重也会慢。
她回城时没有急着买装备,而是先看了一眼锁链的召唤师技能计时。
刚才锁链没交闪。
所以他还会往前。
一个有闪的开团点,往往比没闪时更自信。
自信会让人多站半步。
月针要的,就是那半步。
这半步,够疼。
也够让对面记住她。
记住以后,就会犹豫。
犹豫就够了。
沈明月回城。
月针买出第二个小件。
她看着装备栏,终于说:“我下波能疼一点。”
唐棠立刻接:“疼谁?”
沈明月说:“谁以为自己还能活,就疼谁。”
陆灯在泉水里补血,听见这句话,忽然想起林烬在休息室说的最后一箭很漂亮。
这一局,可能没有最后一箭。
但会有第一针。
真正扎疼人的第一针。
小龙刷新。
黑曜五人提前站位。
锁链依旧走在最前。
他刚才差点杀掉陆灯。
也看见了陆灯只剩几十点血逃走。
他会觉得,下一次差一点就够了。
沈明月从泉水走出来。
月针在她手里亮了一下。
下一次。
差一点,可能不再是黑曜的机会。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说出口就像立旗。
沈明月以前不信这些。
现在跟周野、唐棠他们待久了,也开始知道,有些话留在心里比较稳。
她只是把月针握紧,走向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