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结束后，明月队休息室里很吵。
周野一进门就坐下灌水。
“我这局死得真值。”
唐棠翻白眼：“你已经说第三遍了。”
“重要的事说三遍。”
“你就是想听人夸。”
周野看向林烬：“你说。”
林烬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膝盖上。
“值。”
周野满意了。
唐棠：“你真好哄。”
韩舟没参与斗嘴。
他还在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条大龙惩戒，他到现在都没完全缓过来。
以前他总觉得打野的责任像一口锅，随时会砸到自己头上。
现在他第一次觉得，那口锅也可以是盾。
顶住了，队伍就能往前走。
陆灯坐在角落，默默把刚才大龙团的语音时间写下来。
给自己。
三个字被他圈了两遍。
沈明月注意到林烬的右手。
“疼吗？”
几个人立刻安静。
林烬说：“还好。”
沈明月：“按表，休息。”
唐棠立刻从包里翻出计时器。
“灰鸦教练休息时间开始。”
林烬看她。
唐棠装作没看见。
周野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
休息室门外，海川教练组正在快步回看第一局录像。
江澈坐在位置上，笔尖点着纸面。
纸上只有两个字。
拆线。
海川教练问：“你要从中线拆？”
“不。”
江澈摇头。
“中线他们已经准备过了。”
“那拆哪？”
江澈看向录像里沈明月的破晓枪。
“下线。”
第一局明月队所有资源交换，最后都绕不开沈明月。
她能点塔。
能停伤害。
能清大线。
能在队友拖住海川时，把钱真正变成塔和龙。
海川第一局一直想杀她，但杀得太晚。
第二局，不杀。
拆线。
让她没有兵线可推。
没有塔可点。
没有舒服的回城时间。
让沈明月变成一个一直在补漏的射手。
海川教练点头：“bp 拆她？”
“拆一半。”
江澈说。
“另一半场上拆。”
第二局 bp，海川第一手按掉破晓枪。
现场一点不意外。
第一局沈明月靠这个英雄点穿了海川的节奏，海川不可能放。
第二手，按掉沈明月另一个推塔射手。
第三手，按掉陆灯的守灯人。
解说立刻说：“海川调整很快。他们不再只拆中线和打野，而是直接拆下路推塔点和视野保护点。”
许知夏点头：“这是正确调整。第一局明月队能把资源交换变现，沈明月是关键。”
唐棠低声说：“他们也太记仇了。”
沈明月倒是很平静。
“按计划二。”
计划二，是林烬在训练时留的备用。
如果推塔射手被按，就拿绯月。
绯月后期强，前期推塔慢，但换血和清线能力不错。
问题是，她不能像破晓枪那样快速把小优势变成防御塔钱。
这意味着明月队前十五分钟的收益会变慢。
林烬看了一眼沈明月。
“确定？”
沈明月点头。
“确定。”
她锁下绯月。
海川那边，江澈第二手没有拿潮声法师。
他锁下旧钟灵。
林烬眼神微微一沉。
旧钟灵。
更慢。
也更难受。
潮声法师像涨潮。
旧钟灵像钟摆。
它不靠大范围水纹压你，而是记录你走过的位置、放过的技能，再延迟复现。
打得越急，越容易被自己的动作困住。
唐棠盯着屏幕：“他换英雄了。”
林烬说：“第二局别追他。”
周野：“又不追？”
“嗯。”
“那追谁？”
林烬看向海川阵容。
“追线。”
第二局开始。
海川的调整立刻显出来。
他们不再用江澈假靠边骗唐棠。
江澈的旧钟灵一级清线不算快，却把技能放得很刁。
唐棠清线后，如果往边路走，旧钟灵记录的轨迹会在两秒后复现，挡住她回线。
她如果不走，就没法帮边路。
更烦的是下路。
海川射手拿了一个推线极快的英雄。
辅助不游走。
就站在下路。
一波一波把线推到沈明月塔前。
沈明月的绯月前期清线不慢，但点塔慢。
她能守。
却很难反压。
六分钟，第一条小龙刷新。
第一局这个时间点，明月队能用下路推塔换资源。
第二局不行。
沈明月被兵线按在塔下。
陆灯被海川辅助卡住，眼插不出去。
韩舟站在龙坑口，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没东西可换。
“下路出不来。”
沈明月声音很稳。
但每个人都听出她不舒服。
周野上路能推一点。
唐棠中路能清。
可小龙在下半区。
海川四个人都能先到。
韩舟问：“放？”
林烬没回答。
他看沈明月。
沈明月说：“放。”
韩舟点头，转上河道。
海川拿下第一条小龙。
明月队换到上河蟹和一层上路防御塔护盾。
小亏。
不大。
但海川想要的不是一波大赚。
是让这种小亏持续。
九分钟，海川第二次拆线。
江澈旧钟灵在中路记录唐棠清线轨迹。
唐棠往下靠一步。
两秒后，旧钟灵复现技能，刚好卡在她回中路线的位置。
她被迫绕路。
这两秒，让海川打野绕到下路。
沈明月刚清完一波线，还没来得及回城，被三人压塔。
陆灯挡了第一段控制。
沈明月交闪后撤。
塔没掉。
但闪没了。
海川没有追。
他们转身磨掉下路防御塔护盾。
解说皱眉：“海川第二局真的调整得很细。他们不一定要杀沈明月，只要让她每波都亏一点。”
许知夏说：“这就是拆线。你不是打不过团，是你永远慢一步到团。”
唐棠脸色难看。
“我的。”
沈明月说：“不是你一个人的。”
周野在上路问：“我能传送下去打吗？”
林烬：“不能。”
周野咬牙：“我知道。”
他知道不能。
海川等的就是他急着去下。
他一走，上路线会被断。
然后明月队三线一起慢。
十二分钟，第二条小龙前。
明月队终于找到一波机会。
陆灯趁海川辅助回城，插出下河道眼。
韩舟提前靠下。
唐棠这一次没有往下走，而是留在中路，逼江澈先清线。
周野上路推完线，传送捏着。
沈明月看着自己没闪的绯月，低声说：“这波可以打。”
林烬没有反对。
小龙刷新。
海川照例先动。
他们以为沈明月没闪，会退。
但绯月没有退。
她站在陆灯身后，第一时间输出海川辅助。
韩舟从侧面开海川打野。
周野传送落地。
唐棠中路清线后赶到，终于没有被旧钟灵复现技能卡住。
明月队五人到齐。
第一波正面打起来。
海川辅助被打残。
小龙血量还没动。
看起来明月队终于能把第二局节奏打回来。
就在这时，江澈的旧钟灵在龙坑口亮起。
两秒前，唐棠为了赶路交过一段位移。
旧钟灵记录了那段轨迹。
现在复现。
一道延迟技能从唐棠身后出现，刚好堵住她退路。
海川打野反身开唐棠。
唐棠被控。
沈明月想救，往前一步。
海川射手立刻转火。
绯月没闪。
血量瞬间掉到危险线。
周野大喊：“退！”
但已经晚了。
江澈的旧钟灵第二段复现落下。
唐棠倒地。
沈明月残血后撤。
海川没有追人。
他们回头拿龙。
第二条小龙归海川。
明月队死唐棠，亏龙，沈明月被打回城。
经济落后一千五。
休息室外，观众声音重新偏向海川。
“这就是江澈！”
“旧钟灵太恶心了。”
“明月队第一局赢了，但第二局海川开始拆线了。”
唐棠看着灰屏，脸色发白。
“我没看见。”
林烬说：“看见也难躲。”
唐棠抬头。
林烬很少这么说。
他看着屏幕里的旧钟灵。
“这局是他的题。”
江澈用第二局告诉明月队。
你们会看线、人、钱。
那我就把线拆碎。
让每个人都慢一点。
让你们每次集合时，都少一个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