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爬得很快。
从第二十到第十二，只用了十分钟。
明月队还没回到网咖，车里已经没人说话。
唐棠抱着手机，指尖不停往下滑。
“有人说编号调度是老职业圈战术，不一定是 Jin。”
她念完下一条，脸色又变。
“也有人说，除了 Jin 没人会这么用。”
周野烦得不行：“他们懂个屁。”
唐棠抬头：“你懂？”
周野卡了一下。
他当然不懂。
他打路人局长大，对三年前顶级联赛那些旧事只听过零星传闻。
Jin 这个 Id，他知道。
少年天才，操作怪，后来莫名消失。
再多的，他不清楚。
可他知道一件事。
现在坐在车后排的林烬，脸色很差。
不是怕。
是冷。
沈明月坐在林烬旁边，没有看手机。
她问：“这个剪辑是谁发的？”
唐棠点开主页。
“新号。什么都没有。第一条就是这个。”
韩舟小声说：“买热搜了？”
唐棠：“肯定有人推，不然不会这么快。”
陆灯抱着本子，忽然说：“剪辑不完整。”
几个人同时看他。
陆灯把手机接过去，倒回视频。
“这里剪掉了前面南城理工三线施压。只保留灰鸦教练说编号指令。”
他又往后拉。
“这里也剪掉了我们后面自己防大龙推进。”
沈明月眼神沉下来。
剪辑只留下林烬像 Jin 的部分。
却剪掉了明月队自己会打的部分。
目的很清楚。
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灰鸦是谁。
而不是明月队怎么赢。
周野冷笑：“这手法真脏。”
林烬终于开口：“很熟练。”
车里又安静了。
沈明月看向他。
林烬没有解释。
他不说，大家也能猜到。
当年他大概也被这么剪过。
截一段话。
拿掉前因后果。
把一个人放到所有人面前，让别人用最省事的恶意去理解。
车窗外，城市赛场馆的灯逐渐远去。
林烬的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他其实已经猜到是谁。
他看了两秒，接通。
车里没人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邵元的声音。
“看到热搜了吗？”
林烬没开免提。
可车里太静，几个人隐约都听见了。
林烬说：“你手艺没退步。”
邵元笑了一声：“别误会。我只是提醒你，网友比我热情。”
“有事说。”
“小烬，回来吧。”
周野猛地抬头。
沈明月的手指也收紧。
邵元声音温和得像在谈一件好事。
“星河需要一个战术顾问。你不用上场，不用公开旧 Id，也不用解释当年那些麻烦。回星河，今天这些热搜自然会降下去。”
林烬看着窗外。
“条件？”
“离开明月队。”
车厢里的空气像一下凝住。
邵元继续：“这支队伍不错，但太小了。你带着他们往上打，只会把你自己重新拖进旧事里。他们承受不了，你也承受不了。”
林烬语气没变：“说完了？”
邵元轻轻叹气。
“你还是这么不听劝。”
“当年如果你听劝，就不会把自己弄成那样。”
林烬的眼神冷到极点。
沈明月忽然伸手。
她没有抢手机。
只是把手掌摊在林烬面前。
林烬看了她一眼。
沈明月说：“给我。”
电话那头，邵元也听见了。
“沈小姐？”
林烬沉默片刻，把手机递给她。
沈明月接过，直接开免提。
“邵经理。”
邵元笑：“沈小姐，恭喜晋级。”
“谢谢。”
沈明月语气很客气。
“但挖人挖到老板手机里，不太体面。”
邵元：“我只是给他一个更好的选择。”
“离开刚赢的队伍，回到曾经让他消失的地方，叫更好？”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邵元的声音仍旧温和：“有些事你不了解。”
沈明月：“那你可以说。”
邵元笑了。
“现在？”
“对，现在。”
沈明月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你既然能把编号调度剪出来推上热搜，应该也不介意把当年的真相一起说清楚。”
车里没人敢出声。
邵元那边也安静了几秒。
再开口时，他声音淡了一些。
“沈小姐，年轻队伍最忌讳把精力放在场外。你是老板，应该懂取舍。”
“我懂。”
沈明月说。
“所以我取比赛。”
“舍你。”
唐棠猛地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周野直接无声鼓掌。
韩舟低头，肩膀抖了一下。
陆灯眼睛睁大，像第一次见老板这么直接。
电话那头，邵元没有立刻说话。
沈明月继续：“以后关于明月队的事，找我。关于林烬的私事，他愿意说再说。他不愿意说，你们谁来都没用。”
邵元声音彻底冷下来。
“你护不住他。”
“试试。”
沈明月挂断电话。
车里安静三秒。
唐棠终于憋不住：“老板，你刚才帅炸了。”
周野：“确实。”
韩舟小声：“有点像大反派。”
沈明月看他。
韩舟立刻低头：“我是说好的那种。”
陆灯小声补：“护短的那种。”
沈明月把手机还给林烬。
林烬接过。
他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沈明月避开他的视线：“别谢。”
林烬说：“没想谢。”
沈明月皱眉。
林烬低声说：“我记着。”
这句话比谢谢轻。
也比谢谢重。
车驶回明月网咖。
门口居然已经有人等着。
不是粉丝。
是许知夏。
她穿着一件浅色外套，手里拿着平板。
看到明月队下车，她先看了林烬一眼。
然后把平板递给沈明月。
“剪辑我看了。”
沈明月问：“你想说什么？”
许知夏说：“我能做一期复盘。”
周野立刻警惕：“复盘什么？复盘他像 Jin？”
许知夏摇头。
“复盘完整比赛。”
她点开平板。
屏幕上是第三局大龙推进防守，沈明月停伤害骗惩戒，韩舟判断不抢大龙，唐棠探草，陆灯控眼的完整时间线。
许知夏看向林烬。
“他们剪掉了队伍。”
“那就把队伍补回来。”
林烬没有立刻答应。
许知夏说：“我不会问你是不是 Jin。”
她顿了顿。
“但我会告诉观众，今天赢的不是一个旧 Id。”
“是一支新队伍。”
这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