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听到林烬那句“下路退”的时候，南城理工中单已经从河道口露头。
她第一反应不是交闪。
而是往后看了一眼陆灯。
陆灯站位靠前。
他上一秒还在帮她垫兵线，身上没有硬控，只剩一个减速。
如果沈明月直接交闪，陆灯大概率要死。
南城理工辅助从草里压出来。
四包二。
观众席刚才还在讨论周野骗打野，这一秒全转到下路。
“寒川这边太老道了！”
“他上路露一波打野，让明月队以为自己赚了，下路马上动手。”
“这就是南城理工啊，稳定，不上头。”
沈明月没有犹豫。
她往侧面走位，先把治疗按给陆灯。
陆灯急得声音都变了：“老板，你走！”
“闭嘴。”
她反手一枪打在对面辅助身上，逼出对方护盾。
韩舟正在下河道。
距离够，但角度不好。
唐棠刚从中路往下靠，被南城理工中单卡了一下。
林烬扫了一眼技能。
“陆灯往塔后走，明月别交闪。”
沈明月手指一顿。
对面打野已经贴近。
这个距离不交闪，下一段控制接上，她必死。
可林烬的下一句话紧接着来。
“周野，传送。”
周野正在上路塔下。
他的兵线很难受。
寒川把第三波兵卡在一个最恶心的位置，只要周野交传送，下次回线至少亏一波半兵。
这对上路来说几乎是慢性死亡。
寒川也知道。
所以他没有拦。
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给周野一个很清楚的选择。
你可以去救下路。
但你回来就别想和我对线了。
周野看着那波兵。
红色小兵残血，炮车还在。
去年那场比赛里，他曾经因为一次支援亏了两波兵，回来以后再也没摸到过线权。
寒川就是从那一次开始，把他一点点压死的。
耳机里，唐棠喊了一声：“别来！我快到了！”
韩舟也说：“我能拖。”
所有人都知道周野不该来。
周野自己也知道。
他盯着传送图标。
零点几秒。
然后按了下去。
铁壁脚下亮起光。
寒川的青锋剑客立刻往兵线里走，开始快速清兵。
镜头分屏。
一边是上路寒川吞线。
一边是下路明月队被四人围塔。
解说语速飞快：“周野传送了！这波他亏很大，但下路如果能救下来……”
沈明月血量被打到三分之一。
陆灯替她吃了一段控制，差点直接倒地。
南城理工打野第二段位移贴上来。
沈明月这才交闪。
不是往后。
是往侧面，贴着墙，刚好把对方打野带离防御塔范围。
韩舟从河道草里冲出，控制给到中单。
唐棠跟上，技能擦着小兵飞过去，命中。
铁壁落地。
周野没有喊。
他甚至没有骂。
他举盾，径直撞向南城理工打野。
这一撞不华丽。
距离很短。
但刚好把打野顶进沈明月的射程里。
沈明月回头，两枪。
一血。
现场声音炸开。
陆灯残血躲到塔后，手还在抖：“我没死……我没死。”
唐棠笑骂：“你先别念经，控他中单！”
南城理工中单见势不妙想撤。
韩舟这一次没有慢。
他提前半步封住退路。
周野的铁壁没有技能，只能一步一步往前卡身位。
沈明月靠着最后一格血补出伤害。
第二个人头被唐棠收下。
四包二，南城理工死两个。
明月队没人死。
弹幕刷疯了。
“周野真来了？”
“他不是最讨厌亏线吗？”
“这波上路炸了吧？”
“炸个屁，先拿两个人头！”
林烬没有庆祝。
他看着上路。
寒川已经清完兵，开始磨塔。
周野回城补状态，再往上走时，防御塔护盾少了一层多，补刀差扩大到十四个。
唐棠声音小了点：“野哥，上路……”
周野说：“知道。”
他没有发火。
也没有抱怨。
只是买了一个抗压小件，传送回线。
寒川站在兵线后面，像等了他很久。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难受的才刚开始。
十分钟不到，上路补刀差来到二十一。
防御塔护盾被磨掉两层。
周野的血量一直不健康。
寒川开始把青锋剑客的优势打出来。
剑气压身，兵线卡塔前，偶尔一个前压假动作，就能逼周野交盾。
观众席里有人喊：“这不还是打不过吗？”
“传送下路是赚了，但上路被寒川养起来了。”
“周野这把难了。”
周野听不到这些，但他能感觉到。
他知道寒川在一点点把他往熟悉的坑里推。
你不是成长了吗？
那你来打我啊。
你不是会为团队传送了吗？
那你现在敢不敢为自己拼一波？
寒川把兵线推到塔前，自己往前压。
周野血量只有半管。
青锋剑客手里有大招。
这个角度，只要周野吃到第一段剑气，寒川可以直接越塔。
韩舟忍不住问：“我能来。”
“别来。”
周野声音很低。
韩舟：“他要越你。”
“我知道。”
林烬没说话。
他看着上路那条线。
寒川的细节很稳。
他先用普攻补掉近战兵，让小兵往塔下推进，再往侧面走一步，避开防御塔第一轮仇恨。
周野的铁壁后撤。
像怕了。
青锋剑客进塔。
第一道剑气出手。
周野往左。
躲开。
寒川没有急，第二段技能压周野退路。
周野交盾。
盾开早了。
解说立刻喊：“周野盾交得有点急！寒川可以等盾结束再大！”
寒川确实等了。
他没有被周野的假动作骗。
青锋剑客在塔下停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周野忽然取消后撤。
铁壁往前，普攻打在小兵身上。
小兵死。
寒川身边那一小片空隙没了。
防御塔仇恨转移。
第一下塔伤落在青锋剑客身上。
寒川眼神一冷，立刻开大。
周野没有闪现。
他硬吃第一段。
血量见底。
第二段剑光抬起的瞬间，铁壁突然侧身，贴着塔边往外挪了半步。
不是逃。
是把寒川的位置往塔深处带。
第二下塔伤落下。
青锋剑客血量掉到一半以下。
寒川终于意识到不对。
周野不是想反杀。
他在拖。
韩舟从上河道露头。
他其实早就在附近。
只是周野一直没让他进。
直到寒川交大进塔。
控制落下。
青锋剑客被定住。
周野的铁壁只剩一丝血。
他本能地想补最后一下。
只要他补到，这就是他对寒川的第一颗人头。
现场会炸。
弹幕会刷疯。
去年那口气，也许能当场吐出来。
可沈明月在下路刚推完线，唐棠在中路拿到线权。
韩舟的位置刚好可以继续拿先锋。
林烬没有提醒。
周野盯着寒川残血的青锋剑客。
一秒。
他往后退了。
让韩舟收下人头。
韩舟愣得差点忘了接技能。
“我……我拿？”
“拿啊！”
周野骂了一声：“你打野不拿节奏，等我请你吃饭？”
青锋剑客倒地。
击杀提示跳出。
全场先是安静，随后爆开。
解说的声音几乎盖过音响：“周野没追最后一下！他让给韩舟了！这波明月队不仅抓死寒川，还能直接转先锋！”
镜头切到林烬。
他没笑。
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
“第二口气，也忍住了。”
周野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灰掉的屏幕，看着韩舟往先锋坑走，忽然觉得胸口那团憋了一年的火，没那么烫了。
可寒川复活后，只在公屏打了两个字。
“不错。”
周野盯着那两个字。
他知道寒川不是服了。
那是提醒。
比赛还没结束。
下一波，寒川会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