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城市王者挑战赛的开幕场地，比明月队想象中正式。
不是网咖，也不是临时搭的商场舞台。
而是南城电竞馆二号厅。
观众席能坐八百人，舞台上有大屏、选手席、解说台和赞助商灯牌。虽然比不上职业联赛场馆，但对于第一次真正走上半公开舞台的明月队来说，已经足够让人呼吸变慢。
唐棠一下车就举起手机自拍。
“家人们，城市赛现场到了。看到没？这不是网咖，这是场馆。我们明月队，终于从地下室进化到有灯的地方了。”
周野在旁边冷笑：“你能不能别像旅游？”
唐棠立刻把镜头转向他。
“这是我们队上单，特点是嘴臭、脸臭、偶尔有用。”
周野伸手挡镜头。
韩舟背着外设包，紧张得手指发白。
陆灯抱着资料，低头确认对手名单。
沈明月穿着新队服走在前面。
黑白底色，胸口是外设店 logo，袖口绣着“明月”两个字。
林烬戴着口罩和帽子，走在队伍最后。
他的右手贴着护具。
上午理疗后，疼痛缓了一些，但医生的警告仍然压在心里。
不能连续高强度。
不能过度操作。
不能再靠一只手硬撑。
他看向前面的几个人。
那就靠他们。
祁烟也来了。
她没有明月队队服，只穿了一件黑色外套，双手插兜，像一个不太情愿的旁观者。
但她比谁都准时。
五点训练，五点到。
城市赛下午两点开打，她一点就在网咖门口等。
唐棠问她：“你不是说不是加入我们吗？”
祁烟说：“我是来看你们怎么输。”
唐棠翻白眼：“嘴硬。”
祁烟看了她一眼：“你今天中路会被针对。”
唐棠：“……你提醒人能不能温柔点？”
入场通道里，已经有不少队伍在等。
明月队一出现，目光立刻聚过来。
“那就是灰鸦？”
“戴口罩那个？”
“看着真不像高手。”
“旁边那个女老板好漂亮。”
“祁烟怎么也在？她不是没队吗？”
“明月队最近流量太高了。”
这些声音不算小。
周野听得烦，刚想回头瞪人，林烬开口：
“别浪费表情。”
周野深吸一口气。
“行。”
祁烟忽然说：“他今天脾气不错。”
唐棠说：“被你骂多了，免疫了。”
周野额角跳了跳，但真没吵。
城市赛开幕仪式很快开始。
主持人介绍赛制。
南城 A、b、c、d 四组。
每组八支队伍。
单败 bo3。
每组前二进入城市八强，八强后改为线下主舞台。
冠军奖金十万。
冠军队伍获得全国城市赛晋级名额和次级联赛青训选拔推荐。
当“明月队”名字出现在大屏上时，现场响起一阵不小的欢呼。
也有嘘声。
刀哥传媒的粉丝举着灯牌。
“刀哥复仇！”
“打穿灰鸦！”
“露脸！”
最后两个字很刺耳。
沈明月脸色冷了。
林烬没有反应。
他看着选手席。
那里有灯。
有镜头。
有观众。
有解说。
不算大。
却已经是赛场。
他很久没坐上真正的赛场了。
四年前最后一次，他是被人从后台带走的。
耳边是混乱的争吵，教练的沉默，队友躲开的视线，还有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走过选手通道。
现在他站在二号厅入口，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队服，戴着口罩，右手贴着护具，身后是一支临时拼出来的小队。
很狼狈。
也很真实。
沈明月低声问：“紧张？”
“有点。”
她有些意外。
林烬竟然承认了。
“怕输？”
“怕不够赢。”
沈明月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听起来像绕口令。
可她听懂了。
他不是怕这场。
他怕赢得不够多，不够快，不够撑起后面所有现实。
医院、学费、债务、队伍、城市赛、职业圈。
每一件事都在催他继续赢。
沈明月说：“今天先赢刀哥。”
林烬点头。
“嗯。”
刀哥传媒从另一边进场。
刀哥本人比直播里更瘦，头发打了发蜡，脸上带着镜头感很强的笑。
他看见林烬，立刻走过来。
摄影师也很懂，马上跟镜头。
“灰鸦，终于线下见了。”
林烬没伸手。
刀哥也不尴尬，笑得更大。
“今天打完，不管输赢，能不能摘口罩给兄弟们看看？大家都挺好奇的。”
沈明月冷声：“不能。”
刀哥摊手：“我问灰鸦，你急什么？”
周野往前一步。
林烬抬手拦住。
他看向刀哥。
“你很想看？”
刀哥笑：“观众想看。”
“那就赢。”
刀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林烬声音很平。
“赢了，我摘。”
沈明月猛地看向他。
周野也愣住。
唐棠差点开口。
刀哥眼睛亮了。
“你说真的？”
“嗯。”
“输了呢？”
林烬看着他。
“输了，就闭嘴。”
周围瞬间安静。
摄影师兴奋得镜头都快怼到脸上。
刀哥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来。
他听懂了。
这不是节目效果。
这是战书。
刀哥盯着林烬。
“行。”
他伸出手。
“赛场见。”
林烬没有握。
转身进选手席。
弹幕已经炸了。
“赢了摘口罩？”
“刀哥机会来了！”
“灰鸦这么刚？”
“输了闭嘴，这句帅。”
沈明月坐下后，压低声音：
“你疯了？”
“没疯。”
“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你脸吗？”
“所以他会急。”
沈明月一怔。
林烬戴上耳机。
“刀哥今天会比我们更想赢。”
唐棠反应过来：“他越想赢，越会吃资源。”
韩舟接：“他们会更保下。”
陆灯翻开资料：“那我们原计划更容易成立。”
周野笑了。
“你拿自己当诱饵？”
林烬看向屏幕。
“他想看脸。”
他停了停。
“那就让他看黑白屏。”
bp 开始。
城市赛第一轮，明月队对刀哥传媒。
全场目光聚焦下路。
所有人都知道，刀哥要复仇。
也所有人都知道，灰鸦刚刚把自己放上赌桌。
赢了，摘口罩。
输了，闭嘴。
许知夏没有担任这场解说。
但她在后台打开了直播。
看见林烬那句话时，她怔了怔。
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还是这么会激人。”
旁边助理问：“谁？”
许知夏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 bp 界面。
明月队第一手，锁下银弩。
刀哥传媒第一手，立刻锁下他招牌射手。
血焰。
火药味直接拉满。
城市赛首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