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没撞掉中一塔，明月队的节奏断了一截。
星河二队没有立刻反扑。
他们继续慢。
慢得像一把细锯。
十五分半，杜衡清中线。
十六分钟，赵启拿下第二条小龙。
十六分四十秒，梁丘排掉明月下河道视野。
每一步都不大。
每一步都让明月少一点东西。
沈明月看着经济面板。
星河领先八百。
不多。
但这八百不像第一局那些能用人头、塔、野区说清楚的差距。
它像雾。
一点点盖上来。
唐棠中路又被杜衡压住。
她烦得想拍桌。
“我能不能去边线换一下？”
林烬说：“可以。”
唐棠一愣。
她只是抱怨，没想到林烬真答应。
林烬说：“你去下。沈明月来中。”
沈明月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换线。
唐棠到下路后，第一反应是舒服。
不用一直看雾钟那张脸。
不用每一波兵线都被杜衡压技能。
可舒服只持续了二十秒。
赵启来了。
夜巡从下河道阴影里出现。
唐棠立刻后退。
雾钟的雾也从中路往下铺。
杜衡跟着换。
唐棠脸色一黑。
“他盯我？”
林烬说：“对。”
“你还让我来？”
“不让你来，他盯沈明月和陆灯。”
唐棠嘴唇动了动。
她想骂，又骂不出来。
原来换线不是让她舒服。
是让她接一部分压力。
少让陆灯听。
少让沈明月被切。
少让韩舟同时判断三条线。
唐棠深吸一口气。
“行。”
她不再抱怨。
下路雾起。
唐棠不往后。
也不往前。
她站在兵线侧面，把技能丢在赵启可能出现的位置。
技能空了。
赵启没有从那里来。
可那一下逼得赵启绕路。
她自己掉了两个兵。
“亏两个兵，逼他绕。”
唐棠报。
这句话很像林烬平时会说的账。
林烬没夸。
沈明月在中路接：“我中线能推。”
韩舟说：“我补上半区。”
陆灯说：“我这波不听下路。”
他说得很认真。
像承认自己不是万能的。
这很难。
对一个刚刚被大家证明有用的人来说，承认自己可以少扛一点，比承认自己没用还难。
十七分钟，星河二队的雾没有压死下路。
但他们拿到下河道视野。
杜衡不急。
“下一波打陆灯。”
赵启问：“他已经闭麦调整了。”
“所以现在打。”
人在刚学会放松时，最怕被再次证明不能放松。
十八分钟，小龙刷新前，星河在下河道做视野。
陆灯站在中路侧面，没有靠太深。
他告诉自己少听一点。
左边有铃。
他没报。
右边有雾。
他没报完整。
他只说：“下河道声音多。”
韩舟问：“真技能几个？”
陆灯听了半秒。
“一个。”
这是他能确定的。
韩舟说：“那不进。”
明月队放弃下河道入口。
周野在上路推线。
唐棠下路继续拖赵启。
沈明月中路压兵。
星河拿到河道视野。
但没有骗到明月进来。
杜衡看着明月队位置，眼神微微沉下去。
他们开始学会不回答所有问题。
这比第一局更麻烦。
第一局明月是会换。
第二局明月开始会少扛。
杜衡说：“开龙。”
小龙开打。
明月不进。
星河拿龙。
第三条小龙。
观众席开始急。
“明月这把怎么一直让？”
“第一局那么敢，第二局怂了？”
“灰鸦还不指挥吗？”
许知夏听着身边解说的疑问，轻声说：“这不是怂，这是止损。”
官方解说问：“可龙都三条了。”
许知夏说：“所以他们下一波必须找到一个回合。问题是，不能用陆灯和韩舟的脑子硬扛出来。”
十九分钟，星河三龙在手。
经济领先一千二。
中一塔还在。
明月队第二局第一次被星河完全压住。
林烬看着屏幕。
右手麻感越来越明显。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接管指挥，能让明月找到一个回合。
至少能把中一塔破掉。
但那样第二局就变成了另一种答案。
星河想逼他出来。
杜衡想证明，明月队第一局那些判断，只要被针对，就会回到灰鸦身上。
林烬不能接。
至少现在不能。
二十分钟，大龙刷新。
星河二队提前站上河道。
雾钟的雾铺在大龙坑口。
听铃的声音被雾搅成一团。
陆灯没有急着报。
韩舟也没有急着问。
明月队站在河道外，看上去很被动。
周野终于忍不住。
“这样拖下去不是慢死？”
沈明月说：“是。”
唐棠问：“那打？”
沈明月看向小地图。
下路兵线在中间。
中路兵线被杜衡压住。
上路周野有一波线可以推。
“不打大龙口。”沈明月说，“打中塔。”
韩舟立刻接：“我洞到中侧。”
陆灯说：“我不进雾。”
唐棠下路往中靠。
周野上路推完线，也往中路压。
明月队忽然从大龙口撤开。
不是退回家。
是五个人挤中。
星河大龙视野拿到了。
但中一塔还在。
明月要拆这座拖了二十分钟没拆掉的塔。
杜衡第一时间回防。
雾钟铺雾。
赵启从侧面靠。
梁丘辅助卡入口。
熟悉的压迫又来了。
但这一次，明月不进雾。
他们站在雾外点塔。
沈明月一下。
唐棠一下。
周野站前面。
韩舟土拨洞口留在身后。
陆灯只报一句。
“雾里两个真技能。”
不报位置。
只报数量。
沈明月说：“点。”
中一塔血量下降。
赵启终于忍不住出手。
夜巡从雾右侧扑出。
韩舟早就在等。
土拨的洞把沈明月送到后侧半步。
赵启扑空。
周野铁犬咬住赵启。
唐棠技能跟上。
杜衡禁区落下，挡住明月继续追击。
明月不追。
回头点塔。
中一塔破。
全场响起一片短促的欢呼。
不如第一局水晶爆炸。
但对第二局来说，这一下太重要。
星河压了二十分钟，明月终于拿到第一处真正的地图破口。
韩舟说：“退。”
明月队立刻退。
不贪人。
不进雾。
拿了塔就走。
杜衡看着破掉的中一塔，第一次在第二局皱眉。
他们让陆灯少扛，唐棠分压，韩舟用洞保位移，沈明月强点塔。
这不是第一局的打法。
但还是明月。
邵元的脸又沉下去。
他想要的是灰鸦接管。
可林烬仍然站在后面，没怎么说话。
第二局被压成这样，明月队竟然还没断。
二十一分钟，星河重新拿回大龙视野。
但中一塔没了。
大龙坑和中路之间，终于多出一个能让明月喘气的口子。
林烬看着那个破口，轻声说：“可以。”
沈明月没有回头。
“下一波呢？”
林烬说：“你们说。”
语音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韩舟说：“大龙不能让他们白开。”
陆灯接：“我少听，听真技能。”
唐棠说：“我盯杜衡。”
周野说：“我咬赵启。”
沈明月说：“我点龙，或者点人。”
五个人把答案拼出来。
林烬站在后面，右手麻得发凉。
但心里反而松了一点。
他们第二局被压住了。
可没有被按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