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座门牙塔破掉时，场馆里已经没有人坐得住。
导播镜头扫过观众席，很多人站起来，手里举着手机，嘴里喊的却不是灰鸦。
“明月！”
“点塔！”
“别追人！”
这些喊声乱成一团。
选手听不见。
可那种热意像从场馆地板往上冒，烧得每个人的指尖都发紧。
星河二队水晶前，第二座门牙塔还在。
明月队没有兵线优势了。
中路超级兵被长枪射手清掉。
下一波兵线还在路上。
他们剩四个人。
状态都不好。
沈明月半血。
唐棠三分之一蓝。
韩舟没有大招。
陆灯技能刚交完一轮。
星河也不好。
杜衡青律师关键禁区空过一次。
赵启位移还差几秒。
梁丘辅助没闪。
长枪射手血量健康，但站位被水晶墙挤得很窄。
这一刻，谁都知道不能乱。
乱一步，三十多分钟的所有交换都会被清零。
韩舟喊：“等兵。”
唐棠立刻说：“杜衡不让等。”
青律师已经往前。
杜衡当然不会让他们等第二波兵线。
星河二队最擅长在你想稳的时候开你。
梁丘上前半步。
辅助控制瞄准沈明月。
赵启从右侧找角度。
长枪射手点韩舟。
杜衡禁区压在明月队和兵线之间。
没有兵。
不能点塔。
有兵。
星河不会让兵进来。
沈明月看着前方。
“我能骗。”
陆灯立刻说：“你没闪。”
“有位移。”
韩舟说：“骗谁？”
沈明月说：“骗赵启。”
她往前走了一步。
短弓抬起，像要点第二座门牙塔。
赵启果然动。
他不能让沈明月点。
水晶前的塔，不是普通塔。
一旦掉，星河这局就彻底站在悬崖边。
赵启从右侧切出。
沈明月位移往左。
梁丘控制跟上。
陆灯的禁行落在沈明月身后。
不是挡梁丘。
是挡赵启的第二段追击。
赵启被卡住。
沈明月没死。
但她也被逼离塔前。
杜衡立刻喊：“清兵！”
长枪射手转火新到的一波中路兵。
唐棠突然贴上去。
她没有技能全交杜衡。
她把仅剩的控制丢给长枪射手。
射手清兵动作被断。
韩舟扑向小兵。
不是杀人。
是保兵。
这个画面太怪。
打野用身体挡在小兵前面。
长枪射手第一下点在韩舟身上。
第二下也点在韩舟身上。
兵活了。
两只近战兵走进门牙塔范围。
沈明月回头。
短弓点塔。
第二座门牙塔血量下降。
杜衡终于把禁区砸在塔前。
沈明月不能继续点。
周野黑白屏幕里喊：“我还有十秒！”
十秒。
太久。
这波等不到周野。
陆灯技能还有三秒。
唐棠蓝量见底。
韩舟被射手点到残血。
塔还剩三分之一。
星河守住了第一下。
赵启第二段位移转好。
他不再追沈明月。
他转韩舟。
韩舟一死，明月没人能挡射手清兵。
林烬看着屏幕，右手指尖忽然麻了一下。
他没有抬手。
也没有说话。
因为韩舟自己看见了。
韩舟残血往后退半步。
赵启追。
韩舟突然回头。
潜隼最后一个技能不是打赵启。
打长枪射手。
长枪射手被迫往后闪。
清兵断了。
韩舟倒地。
赵启收下他。
可小兵还剩一个。
一个残血近战兵。
它慢慢往前走。
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只兵。
像盯着一颗心跳。
陆灯复活的技能终于转好。
他往前。
梁丘控制甩来。
陆灯没有躲。
他被控住前，把烛眼放在小兵脚下。
烛眼没有保护小兵的功能。
它只照亮。
可它照亮了梁丘和赵启的位置，也照亮了杜衡禁区的边缘。
沈明月看见路。
唐棠也看见了。
唐棠最后一点蓝，交出技能。
不是打人。
是封杜衡往前的角度。
沈明月短弓抬起。
一箭。
第二座门牙塔还剩一丝。
长枪射手回头点掉残血小兵。
兵没了。
塔还剩最后一丝。
没有兵线，不能点塔。
现场一片哗然。
“差一下！”
“就差一下！”
星河二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杜衡没有。
他看见唐棠的位置。
唐棠刚才为了封他，站得太前。
如果杀唐棠，明月这波彻底退。
“杀中。”
杜衡喊。
赵启转向唐棠。
梁丘跟控。
唐棠看着自己被锁，忽然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们要打我。”
她没有退。
她往前走。
走进没有兵线的塔前。
星河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她不能点塔。
她过去干什么？
下一秒，周野复活传送落下。
不是落在兵线。
落在唐棠刚才提前放在星河高地侧面的一个假眼上。
那是二十分钟前陆灯补视野时留下的位置。
所有人都忘了。
只有唐棠记得。
也许不是记得。
是她刚才站过去时，看到那个点还在。
周野铁犬落地。
“老子来了！”
全场炸裂。
铁犬一口咬住赵启。
赵启被拖开。
唐棠被打残，但活着。
陆灯从控制里恢复，立刻往前走，身体挡住梁丘。
沈明月等到下一波远程兵终于进塔。
只有一只。
够了。
短弓点塔。
第二座门牙塔破。
星河水晶裸露。
杜衡终于急了。
“杀射手！”
长枪射手所有输出转向沈明月。
赵启从周野咬住里挣脱，扑过去。
梁丘也往沈明月脸上走。
沈明月血量飞快下降。
她没有退。
她点水晶。
一下。
两下。
水晶血量掉下去。
唐棠残血技能好了。
她把技能丢在赵启脚下。
赵启慢半步。
周野第二口咬住梁丘。
陆灯站在沈明月前面，被长枪射手穿透伤害打到空血。
韩舟黑白屏幕里喊：“点水晶！”
不用他喊。
沈明月一直在点。
水晶血量三分之一。
杜衡青律师最后一道禁区落下。
它封住沈明月脚下。
沈明月如果继续站，下一秒会死。
她往旁边走半步。
还是旁边。
这一整局，她无数次往旁边走。
这一次，她贴着禁区边缘，最后一箭射出。
水晶还剩一丝。
沈明月倒下。
短弓射手被赵启收掉。
全场一瞬间静了。
明月主输出死了。
水晶没爆。
还剩一丝。
星河所有人几乎同时转向唐棠。
唐棠残血。
周野残血。
陆灯空血。
没有人能点吗？
唐棠往前。
她没有普攻距离。
周野被梁丘控住。
陆灯忽然走到水晶边。
辅助烛眼。
伤害低得可怜。
他抬手。
一下。
水晶血条跳了一点。
不够。
长枪射手回头，点陆灯。
陆灯倒下。
但他倒下前，又点了一下。
水晶血量几乎看不见。
周野从控制里挣开。
铁犬往前扑。
赵启技能转好，挡在水晶前。
周野咬住赵启。
不是水晶。
唐棠终于走到距离。
她残血，没蓝，技能全无。
她抬手普攻。
粉发女陪玩，中路，直播圈出身，整局被杜衡赶得难受，最后用最普通的一下普攻，点在星河水晶上。
水晶碎了。
第一局结束。
明月队胜利。
场馆炸开。
唐棠摘下耳机，整个人还愣着。
“我点的？”
周野一把拍她椅背。
“你点的！”
韩舟黑白屏幕已经变成胜利，他低着头，眼眶红了。
陆灯看着自己的死亡回放，小声说：“我点了两下。”
沈明月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最后死了。
韩舟死了。
陆灯死了。
周野残了。
唐棠只剩一点血。
可水晶碎了。
林烬站在后面，看着胜利两个字。
他没有笑得很明显。
只是低下头，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
手指还麻。
但这一次，他没有觉得遗憾。
因为这一局，不是他打赢的。
邵元站在台下，脸色铁青。
苏晚的镜头从明月队五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林烬身上。
林烬没有看镜头。
他看着队员席。
那里吵成一团。
周野在骂唐棠差点死。
唐棠在喊自己点了水晶。
韩舟还没抬头。
陆灯小声补了一句自己也点了。
沈明月摘下耳机，看向林烬。
她眼睛很亮。
隔着灯光和人声，她对他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
林烬看懂了。
她说。
我们赢了。
林烬点头。
是。
不是我赢了。
是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