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 bp 开始前，直播间人数已经冲到五十万。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平台预期。
一场网咖挑战赛，原本只是陈骁花钱买来洗刷耻辱的私人秀。现在却变成了全平台电竞区最大的热闹。
标题也改了。
从“揭穿低分骗子”，变成了：
“灰鸦能否爆冷击败星河青训？”
陈骁看见标题时，脸色又黑了一层。
他想让平台改回去。
平台运营只回了一句：
“这个标题数据好。”
数据好。
四个字比嘲讽更现实。
第一局结束前，平台需要他这个富二代给热度。第一局结束后，平台需要灰鸦继续制造悬念。
谁能吸引观众，谁就是标题。
第二局双方重新入座。
林烬的右手已经敷过冰，疼痛被压下去一些，但那种麻木感还在。他活动手指时，动作明显僵硬。
赵启看见了。
陈骁也看见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低声说：“继续打他手？”
赵启摇头。
“不急。”
“为什么？他手都快废了！”
“第一局最后，他队友已经能补他的失误。”赵启说，“继续抓他，收益不稳定。”
陈骁皱眉：“那打谁？”
赵启看向 bp 界面。
“打他们的眼睛。”
第一手 ban。
星河禁掉腐朽钟灵。
第二手。
渡鸦祭司。
第三手。
旧钟守卫。
现场哗然。
星河一上来，直接禁掉了林烬已经用过的三个冷门英雄。
弹幕狂刷。
“三 ban 灰鸦？”
“青训队这么尊重白银胖哥？”
“这是真怕了吧。”
“渡鸦、腐钟、旧钟全没，他还能拿什么？”
许知夏在解说席看着 bp，眼神很专注。
“星河这三 ban 很明确，禁的不是英雄强度，是灰鸦已经展示过的体系入口。渡鸦打预判反开，腐钟打路线显形，旧钟打升六反杀。这三个英雄都能帮助灰鸦用较低操作成本做高价值判断。”
小主播问：“那禁光之后，灰鸦是不是很难受？”
“会很难受。”
许知夏说。
“尤其在手伤影响操作的情况下。”
明月网咖语音里，周野骂了一声。
“三个 ban 位全给你，牌面啊。”
唐棠也皱眉：“他们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沈明月看向林烬。
林烬没有意外。
“正常。”
韩舟小声问：“我们怎么办？”
林烬看着英雄池。
他的手不能承担太复杂的英雄。
对面又禁掉了最适合他把判断转化成低成本控制的工具。
赵启这一局不是想和他拼操作。
是要拔掉他的拐杖。
星河一楼锁下影纹师。
现场又是一阵惊呼。
影纹师。
控图打野。
这个英雄前期伤害不如黑潮猎手，但有极强的视野污染能力。他可以在地形边缘留下影纹，短暂遮蔽敌方视野，并制造虚假脚步。
路人局没人爱玩。
因为不够爽。
职业体系里，这种英雄却极其恶心。
它不一定杀你。
它让你看不见。
林烬眼神微沉。
许知夏提醒得没错。
赵启第二局要打信息战。
第一局，明月网咖靠信息拼图打赢。
第二局，赵启要把他们的拼图撕碎。
沈明月问：“怎么选？”
林烬说：“周野拿铁棘。”
周野一愣：“坦边？”
“嗯。”
“我不玩肉。”
“那就输。”
周野咬了咬牙。
第一局他刚打出高光，现在正是最想继续证明自己的时候。让他从断岳换成铁棘这种笨重坦边，比让他少说两句话还难。
可他看了一眼林烬的手。
又看了一眼对面影纹师。
“拿。”
这一声不大，却让沈明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周野真的变了。
至少变了一点。
唐棠拿幻糖师被 ban，只能换成“铃火师”，线权弱一些，但保命更强。
沈明月继续银弩。
韩舟拿“青锋客”，一个更偏控资源的打野。
最后轮到林烬。
可用辅助里，能低成本开视野的几乎都没了。
陆灯坐在替补席，紧张地攥着纸。
他忽然小声说：“拿……纸灯侍。”
训练区几个人都看向他。
陆灯声音更小：“纸灯侍前期很弱，但是灯笼可以照影纹。虽然范围小，但如果提前放在关键岔口，可以分辨真脚步和假脚步。”
唐棠眼睛一亮：“灯神又开始了。”
陆灯脸红：“我只是、只是看过技能说明。”
林烬看向英雄池。
纸灯侍。
胜率倒数第五。
保护弱，控制慢，伤害低。
唯一特殊机制，是灯笼能短暂照出隐匿痕迹。
这英雄比腐朽钟灵还难用。
但陆灯说得对。
它能照影纹。
赵启想让他们失明，那就拿一盏灯。
林烬锁下。
纸灯侍。
咔。
英雄头像落定。
弹幕又是一片问号。
“又来？”
“灰鸦英雄池全是下水道？”
“纸灯侍打影纹师？有说法吗？”
许知夏看见这个选择，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 pick 有意思。”
小主播已经学会不乱嘲讽了：“怎么说？”
“纸灯侍的灯笼范围很小，正面能力弱，但它能照出影纹师的虚假脚步。这个选择不是为了打团，是为了保留一部分地图真相。”
“听起来还是很难。”
“确实很难。”
许知夏看着灰鸦。
“因为纸灯侍比腐朽钟灵更吃提前判断。灯放错了，就什么都没有。”
比赛加载。
第二局开始。
赵启没有红开，也没有蓝开。
他让队友帮他做了一个假开局。
上路露面。
下路露面。
中路正常上线。
影纹师的第一个影纹落在自家蓝区入口，制造出他蓝开的假脚步。
韩舟看见小地图，立刻报：“他可能蓝开。”
陆灯在替补席上小声：“不一定。”
林烬说：“理由。”
陆灯紧张得舌头打结：“影纹师如果真蓝开，第一个影纹不会放蓝入口，太浪费。他放在那里，是给我们看的。”
林烬没有犹豫。
“韩舟，红区小心。周野，别压。”
周野刚想上前补兵，立刻停住。
三秒后。
影纹师从上河道草出现。
如果周野刚才压线，必被一级抓闪。
周野骂了一声：“还真来了。”
陆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软在椅子上。
弹幕开始注意到这个替补。
“刚才谁报的？”
“又是那个灯神？”
“替补辅助当雷达是吧？”
赵启也意识到了。
明月网咖不只有灰鸦在看地图。
那个没上场的替补辅助，也在帮他们拆影纹。
他调整得很快。
一级没抓到周野，立刻转中。
陈骁的星裁官这一局学乖了，不再乱卖，而是配合影纹制造假脚步。唐棠的铃火师看见两个方向都有影纹，一时判断不出赵启到底从哪来。
“我看不清。”唐棠说。
林烬操控纸灯侍往河道放灯。
灯笼落地。
照出一道真脚步。
赵启在左。
唐棠立刻往右撤。
可下一秒，陈骁闪现开她。
不是赵启主抓。
是中辅联动。
赵启只是逼她走位，真正杀招是陈骁。
唐棠交净化，仍被打残。
星河没杀到人，但逼出关键技能。
赵启没有恋战，转身刷野。
这一局节奏很不一样。
没有一血。
没有爆炸团。
没有明显失误。
星河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他们不急着杀人。
他们一点点遮视野、逼技能、压线权、控河道。
五分钟，明月网咖三路都没死。
但三路都难受。
六分钟，第一条暴君刷新。
影纹覆盖河道。
韩舟看不见赵启位置。
唐棠没净化。
周野坦边支援慢。
沈明月下路被赤羽压住。
所有信息都像被墨水涂黑。
韩舟声音发紧：“这龙……”
林烬看着黑掉的河道。
纸灯侍的灯笼只剩一个。
放错，暴君就没了。
放对，也未必能打。
赵启这一局终于把比赛拖进了他的节奏。
没有嘲讽，没有上头，没有送。
只有一点点让你看不见。
林烬的手指悬在技能键上。
疼痛又开始往上涌。
就在这时，陆灯很小声地说：
“别照龙坑。”
林烬停住。
所有人都看向替补席。
陆灯脸色苍白，却继续说了下去。
“照我们红区入口。”
周野急了：“龙在河道，你照红区干什么？”
陆灯声音发抖。
“因为赵启不想打龙。”
他说。
“他想抓沈老板。”
林烬眼神一凝。
下一秒，他把最后一盏灯放向自家红区入口。
灯光亮起。
影纹散开。
赵启的影纹师，正站在那里。
目标不是暴君。
是下路转线的沈明月。
全场哗然。
赵启第一次皱起眉。
这个替补辅助，比他想象中更麻烦。
林烬开口。
“沈明月，退。”
沈明月立刻后撤。
赵启这波抓人落空。
可星河没有亏。
因为暴君还在他们手里。
陈骁在河道笑了。
“你们是保射手，还是保龙？”
影纹重新铺开。
暴君血量开始下降。
明月网咖看见了真相。
但他们仍然来不及。
第二局第一条暴君，被星河稳稳拿下。
弹幕开始刷：
“这局星河稳多了。”
“赵启认真起来还是强。”
“灰鸦他们看得到，但处理不了。”
许知夏轻声说：“这就是第二局的难点。”
小主播问：“什么意思？”
“第一局灰鸦用信息差创造击杀。第二局赵启不再给击杀，他用影纹师把信息变成选择题。”
她看着屏幕。
“你看见他抓射手，就要放龙。你保龙，就要掉射手。两边都知道答案，但资源只能选一个。”
明月网咖语音里也安静下来。
他们没有犯大错。
可还是亏了。
这种压力比被单杀更难受。
周野低声问：“怎么打？”
林烬看着赵启拿龙后的转线。
这一局，靠临场反杀很难。
赵启不给机会。
那就只能换一种赢法。
“拖。”
林烬说。
“拖到第十二分钟。”
沈明月问：“第十二分钟有什么？”
林烬看向韩舟。
“第二件资源装成型。”
又看向陆灯。
“纸灯侍灯笼冷却缩短。”
最后看向周野。
“铁棘能扛第一波影纹爆发。”
他停了停。
“第十二分钟，我们打一次正面。”
赵启不想给他们机会。
那就逼他在十二分钟，必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