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主谋。”陈枫打断了他,“那把最好用的刀,还没有归案。”
“你是说……蒋青青?”曾书记立刻反应过来,显然他已经第一时间了解了全部案情。
“没错。”陈枫点头,“根据资料,她已经在龙河镇的火灾中死亡,尸体都火化了。”
“难道……她没死?”曾书记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能被宁川看中,培养成顶尖间谍的女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那场火,烧得太巧了。”
“我需要两个人。”陈枫直接提出了要求,“跟我再去一趟龙河镇。”
“没问题!”曾书记一挥手,“省厅的人,你随便挑!”
“不用。”陈枫摇头,“就市局的两个警员就行,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一个小时后,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再次驶入了龙河镇。
还是那条老街,还是那间“吴记皮鞋铺”。
当陈枫推开车门,重新站在这间店铺门口时,店铺的门关着,但二楼的窗户里,却透出的灯光。
陈枫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你……怎么又来了?”
“路过,来看看您。”
“我……我没什么好看的,女儿死了,我一个孤老婆子,只想安安静静的……”吴翠莲一边说,一边想关门。
但她的手刚动,就被陈枫一只手轻轻抵住了门板。
门,纹丝不动。
“阿姨,别紧张。”
“我们警察办案,讲究证据。既然蒋青青已经死亡,我们只是来做一些最后的核实工作,走个流程。”
“都……都核实完了啊,尸体都烧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阿姨,你女儿是个好演员。”陈枫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可惜,你不是。”
陈枫不再理会她,投向了那个后院。
那里,堆放着一些杂物,一口水井,还有一扇通往后屋的小门。
一切看起来,都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陈枫知道,不一样了。
很淡,却和他昨晚在卢涵隔壁房间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后院,朗声喊道:
“蒋青青!”
“宁川倒了,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已经全部交代了。”
“他那张网上的所有人,现在应该都在去纪委喝茶的路上了。”
“你那场自导自演的火灾,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
“你是要继续躲在后面,让你妈替你承担包庇和伪造死亡现场的罪名?”
“还是自己走出来,为自己做过的事,做一个了断?”
“你的靠山,没了!”
他在赌。
赌蒋青青就在里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徒劳的尝试时。
“吱呀——”
那扇后屋小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从门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正是蒋青青。
她没死。
她缓缓走到吴翠莲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妈,不关你的事。”
“陈警官,你赢了。”
她举起双手。
“我跟你走。”
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仿佛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你本可以有另一种人生。”他说道。
另一种人生?
她也曾幻想过。
如果没有那个寻人启事,如果宁川没有找到她,如果……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从她被宁川带走,接受那些非人训练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脱离了轨道,驶向了无尽的深渊。
“带走。”
陈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车子走去。
对他来说,当蒋青青现身的那一刻,这场追逐的游戏,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两名警员上前,一左一右押着蒋青青,跟在陈枫身后。
返回西川市的路上,卢涵坐在副驾,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她知道,这个案子牵扯太深,很多事情,不是她现在应该知道的。
西川市公安局。
“开始吧。”
“从你的‘死’开始说。”
“陈警官,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没死的?”
“从我看到你母亲的第一眼开始。”
“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母亲,眼睛里不该只有悲伤,还应该有绝望。”
“但吴翠莲的眼睛里,悲伤是有的,绝望却不够。更多的是一种……紧张和恐惧,像是在拼命守护一个秘密。”
“尤其是在后院,我提到那具被溶解的尸体时,她的反应太大了。”
“那种恐惧,不是对凶手的,而是怕什么东西被发现。”
蒋青青沉默了。
原来,破绽从一开始就存在。
“那具尸体,是谁?”陈枫继续问。
“一个流浪女。”蒋青青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西川市的桥洞下找到的,身形和我差不多,没有身份,没有家人。”
“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跟我回龙河镇,说是给她找份工作。”
“然后呢?”
“然后,我杀了她,用强酸毁掉了她的容貌和大部分身体组织,只留下了少量可以提取dNA的毛发和皮屑。”
“当然,是我自己的。”
“计划很周密。”他评价道,“利用警方急于破案的心理,抛出一具符合特征的尸体,成功将自己从棋盘上摘了出去。”
“金蝉脱壳,玩得不错。”
“不错?”
“如果真的不错,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一切,都要从三年前,钟鸣找到我的时候说起。”
陈枫和卢涵对视一眼。
正戏,开始了。
“钟鸣怎么会找到你?”陈枫问。
“钟鸣当时在省公安厅任职,通过一些旧档案,查到了我父亲的线索。他没有声张,而是私下来到了龙河镇。”
“他没有找我父亲,而是直接找到了我。”
“他把一份dNA比对报告拍在我面前,告诉我,只要他一句话,我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就会被带走,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
“而我,作为通缉犯的女儿,工作、生活,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毁掉。”
“他想让你做什么?”
“他想让我做一把刀。”
“一把帮他清除障碍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