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赫下意识地后退,却被门槛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枪都掉在了一旁。
“死……死人了……”
他手忙脚乱地摸出对讲机:
“总台!总台!发生命案!死者……死者是楚副局长!”
很快,大批警察封锁了现场,法医和刑侦人员鱼贯而入。
带队的是刑侦支队的老队长,张海。
张海当了二十多年警察,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没见过?
一个上吊的副局长。
一堵触目惊心的钱墙。
还有一个放在床头柜上,无比显眼的信封。
这场景,太诡异了!
“老张,你看这个!”一名技术人员戴着手套,将那个信封递了过来。
信封上没有字。
张海接过信封,从中抽出了几页写满了字的信纸。
当他看到信纸开头的“检举信”三个字时,当他越往下看,脸色就越是凝重,到最后,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构陷陈正法、谋杀吴国发、巨额受贿……
而所有的罪行,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人——江城市警署一把手,李开阳!
张海知道,这已经不是一桩简单的自杀案了。
“都给我让开!”
一声暴喝,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在一众警员的簇拥下,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江城市警署一把手,李开阳。
他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心中还抱着侥幸。
或许,只是一个意外。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虚掩的卧室门,当那满墙的红色钞票和吊在半空的尸体映入眼帘时!
“砰!”
李开阳一脚踹在门框上。
“局长……”张海看到李开阳,下意识地想将手中的检举信藏到身后。
李开阳瞬间就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
“拿来!”他一个箭步冲到张海面前,伸手就去抢那封信。
“李局,这是关键证物!”张海攥着信封,一步不退。他很清楚,这封信一旦落入李开阳手中,绝对会石沉大海!
“证物?”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张海!”
他一把揪住张海的衣领,几乎是脸贴着脸,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张海的脸上。
“你看清楚!楚俊身上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这分明是谋杀!是有人杀了他,伪造了自杀现场,还弄了这么一堵钱墙,写了这么一封狗屁不通的信,想要栽赃嫁祸!”
谋杀?
明明法医初步判断就是自杀……
但没人敢反驳。
只有张海,迎着李开阳那要吃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李局,是不是谋杀,要等法医的详细尸检报告和技术科的现场勘查结果。在此之前,任何定性都为时过早。”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成立专案组,以谋杀案的方向进行调查!把这封信作为伪证封存,把所有知情人都给我关起来,签保密协议!谁敢泄露半个字,就地免职,严惩不贷!”
他这是要用一把手的权力,强行扭转案件的方向,把水彻底搅浑!
“李局,我已经……将情况上报给省厅督察组了。”
“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陈家。
陈梁和老伴员珍坐在主位,林香爱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忙碌着,将一盘盘精致的早点端上桌。
“小枫还没回来?这孩子,又是一夜没着家。”。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你别总把他当小孩。”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陈枫推门走了进来。
“妈,奶奶,爷爷,我回来了。”
“妈,我没事,就是处理了点小麻烦。”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个包子,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
“楚俊死了。”
“小枫……你说什么?”
“哪个楚俊?”
“警署的楚副局长。”陈枫又咬了一口包子,“今天凌晨,在自己家里上吊自杀了。”
“他还留下了一封检举信,”陈枫迎着爷爷的目光,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缓缓说道,“信里,把他和李开阳这些年干的所有脏事,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个消息他没有立刻追问陈枫,而是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书房。
“老头子!”员珍担心地喊了一声。
陈梁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关上了书房的门。
“接军线,给我转东南战区情报处……对,是我,陈梁!我要核实一个情报,立刻!马上!”
大约十分钟后,书房的门再次打开。
陈梁走了出来,看着自己的孙子。
他已经通过军方的秘密渠道,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
楚俊死了。
现场有一堵五千万的钱墙。
还有一封遗书,举报李开阳构陷陈正法、谋杀吴国发,以及……收受贿赂,金额,两千两百万!
“这件事,是你做的。”陈梁走到陈枫面前,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陈枫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
“爷爷,我跟您说过,我不会让爸爸坐牢的。”
“胡闹!”陈梁拉着陈枫重新走回书房,并且反锁了房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逼死一名副局长!你这是在玩火!一旦被人抓住把柄,整个陈家都要被你拖下水!”
“爷爷,我别无选择。”
“李开阳已经疯了,他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常规的手段,对他没用。我如果不把他逼上绝路,让他狗急跳墙,我爸就永远没有洗脱罪名的那一天!”
“我们是在跟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战斗,如果我们还恪守所谓的规矩,那我们输定了!”
“要么他死,要么我们陈家万劫不复。我选前者。”
是啊,对手已经不讲规矩了,你还抱着规矩不放,那不是君子,是傻子!
陈家,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良久,他看了一眼陈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算是默许了孙子的所作所为。
他转过身,走到那张红木书桌前,拿起了那部电话。
“首长!”
“岳宽。”
“到!”
“城南发生了一起案子,死者叫楚俊。”
“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你亲自接管,市局的人,谁都不能碰。”
电话那头的岳宽明显愣了一下。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清晨,陈梁坐在主位上,林香爱则不停地给陈枫夹着菜。
“小枫,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对不起,妈。有些路,我必须走。有些黑暗,我必须独自面对。我能为你们做的,就是筑起一道墙,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