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好，我马上去查！”李先斌一口应下，接着问，“第二件呢？”
“第二，立刻组织全国最好的画像专家和技术人员，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王迎年轻时的照片，结合颅骨复原技术，给我复原出他二十五岁，也就是十二年前的成年样貌。”
“我要一张最清晰、最逼真的照片！”
李先斌彻底愣住了。
找到尸骨，不应该是立刻围绕尸骨展开调查吗？为什么突然要找一个失踪多年的村民，还要费力去复原死者的样貌？
“好！我明白了！”
“天亮之前，我一定把陈富的下落找出来！样貌复原，我亲自去盯着！你放心！”
“多谢。”
陈枫收起电话，一张网，撒向全国，目标是十二年前失踪的村民，陈富。
在陈枫的脑海中，两个名字被他用红色的笔重重圈出。
陈富。
以及，罗锋。
陈富，十二年前案发后不久，便以“外出打工”为名，从王家村彻底消失，十二年来音讯全无，甚至连父母的葬礼都未曾回来。
他的失踪，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要么，他是凶手，畏罪潜逃。
要么，他就是那个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被迫远走他乡的目击者。
“陈枫！”
就在这时，两道急促的呼喊声从山林另一侧传来。
陈枫回过神，只见陈晴和鞠沐晴两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黑暗中跑来，两人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叶。
“你们去哪了？”陈枫眉头微皱。
刚才他全身心投入在布局之中，竟没注意到两人离开了。
“我们……我们有重大发现！”陈晴喘着粗气。
鞠沐晴更是献宝似的，将一个用外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举到了陈枫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
陈枫的目光落在那个沉甸甸的包裹上。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盯着两人，语气严肃：“我不是让你们待在原地吗？”
鞠沐晴小声道：“我们就是觉得……既然尸骨都找到了，那凶器会不会也埋在附近……”
陈晴连忙补充道：“我们用了金属探测器！本来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真的有反应！”
陈枫看着她们俩那副既求表扬又怕挨骂的模样，这两个姑娘，虽然有时会冲动，但胆识和行动力，确实超乎常人。
“挖出来的？”
“嗯！”鞠沐晴用力点头，将包裹递了过去，“就在离人骨坛不到五十米的一棵老槐树下，埋得很深！”
陈枫伸手接过，他缓缓拉开外套拉链。
那是一把斧头。
一把刃口极长、斧身厚重的长柄斧。
斧头通体已经被暗红色的铁锈彻底覆盖，斧柄的木头也早已腐烂不堪，只剩下与斧身连接的一小截。
“骸骨不全，而且碎裂严重。”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简单的分尸。
而是用这样一把重斧，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毁灭性的破坏！
陈枫将外套拉链重新拉上，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没有过多的夸奖，只有一句最简单的肯定。
“这下，人证物证都开始浮出水面了。”陈晴兴奋道，“只要等李校长找到陈富，再把这把斧头上的证据一比对，案子不就破了吗？”
“没那么简单。”陈枫摇了摇头。
“嗯？”鞠沐晴不解。
“如果我没猜错，现在有人比我们更急着找到陈富。”
陈晴和鞠沐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惊呼：“卢涵他们？！”
“没错。”
“找到尸骨，是破局的第一步。任何一个合格的侦探，都会立刻将调查重点放在最明显的嫌疑人身上。”
“而陈富，就是那个最明显的目标。”
“卢涵他们不笨，相反，他们很聪明。他们肯定也分析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一定会抢在我们之前，去接触陈富。”
鞠沐晴恍然大悟：“他们想抢功！”
“不只是抢功。”陈枫淡淡道，“他们是想用最稳妥，也是最笨的办法来破案。先找到陈富，如果能证明陈富是凶手，案子就结了。如果陈富不是，他们就会掉过头来，再慢慢排查村里的其他人，比如……罗锋。”
“这是警察的办案逻辑，一步一个脚印，扎实，但慢。”
“可我们不是警察，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们想一步步排除，而我，要逼他自己跳出来！”
他说着，转身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马聚。
马聚被他看得心里一突。
“马大哥。”陈枫开口了。
“哎，陈小哥，有啥事你吩咐。”马聚连忙应道。
陈枫将那个包裹着斧头的外套，递到了他的手上。
“这东西，你先替我保管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放心！”马聚郑重地接过，抱在怀里。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我要你现在就下山。”
“去村里，去人最多的地方。”
“告诉所有你见到的人……”
陈枫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说，王家坳后山，挖出王迎的尸骨了！”
“什……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就……就这么说出去？”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王家村，不，是整个王家镇，都会瞬间炸开锅啊！
“对，就这么说。”陈枫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不仅要说，还要说得越详细越好。尸骨都碎了，装了整整十一口坛子。”
“而且……”
“你还要告诉他们，我们不仅找到了尸骨。”
“还找到了……当年那把分尸用的斧头！”
这不是在打草惊蛇吗？！
万一真凶听到风声跑了怎么办？！
“去吧。”
陈枫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我要让村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件事。”
“好……好！我马上去！”
说完，马聚抱紧了怀里的东西，朝着山下冲去。
陈晴和鞠沐晴也无法理解他这番操作。
“陈枫……你这是……”
“蛇，已经惊了。”
“现在，是该把它从洞里，彻底熏出来了。”
马聚，冲进村里，扯着嗓子就开始喊。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王家坳后山，挖出王迎的尸骨了！”
一扇扇窗户亮起了灯，一个个黑影从屋里冲了出来，整个村子像是炸了窝的蚂蚁。
“什么？王迎的尸骨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