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靳看向朱靖涵，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郡主，在下不过是想邀郡主同游，这位侍卫如此阻拦，是否有些无礼了？”
朱靖涵语气平静：“靖一、靖二只是职责所在，一心护我安全，并无他意，还望殿下勿怪。”
“郡主是觉得，在下会对郡主不利？”赫连靳说着，还刻意咳嗽了两声，似是体虚，“我身上余毒未清，又能对郡主做什么？”
靖二向来嘴快且毒舌，当即接话：“你本人或许不能，但你的属下有没有领什么别的命令，可就不得而知了。”
赫连靳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重新落回朱靖涵身上：“郡主也这般想？”
“殿下终究是男子，与我们几位女眷同行，于礼不合。”朱靖涵疏离婉拒。
赫连靳视线一转，落在一旁的苗逸身上，挑了挑眉，又看向朱靖涵：“那他呢？”
苗曦曦立刻抱住苗逸的胳膊，仰着小脸道：“这是我哥哥！他会保护郡主姐姐的！”说完又扭头看苗逸，“对吧，哥哥？”
苗逸颔首，语气沉稳：“曦曦与沈小小姐是手帕交，苗某与郡主亦算得上朋友。身为兄长兼好友，保护她们是苗某职责所在，陪她们同行，并无不妥。”
沈玉洁也跟着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们三个女孩子，身边也就这三位保护的人。你一个人出门就带了三个护卫，还是别来分我们的人手啦！”
赫连靳脸色沉了沉，正待说些什么，江朔恰好从楼上下来，一眼便瞧见朱靖涵，拱手道：“见过郡主。没想到郡主会来逛集会，江某荣幸。”
沈玉洁笑着打趣：“江哥哥不是向来不爱出来玩吗？比起我表姐，你不来逛集会的可能性才更大呢。”
“这不是月儿难得想出门了吗？”江朔淡笑着往旁边挪了一步，想让众人看他身后的女子。
那小姑娘极小声的惊呼一下，连忙躲回他身后，羞怯地抓着他的衣袖，只露出半张脸，眼神怯生生的。
“月月！”沈玉洁和苗曦曦一左一右绕到江朔身后，亲昵地挽住小姑娘的手臂。
江月虽仍想躲回哥哥身边，却不排斥她俩的亲近，只睁着一双大眼睛望向江朔。
江朔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月儿放心，哥哥一直在。”
朱靖涵看着这个陌生又怯生生的小姑娘，有些好奇，问道：“这位小姐是......？”
“是舍妹江月。”江朔解释道，“她素来不爱出门，今日集会，母亲同往常问了句，谁知她竟应了，我便带她出来透透气。”
“月月和我们玩得可好了！”沈玉洁抢着说。
苗曦曦也点头附和：“嗯嗯！”
朱靖涵更疑惑了——这小姑娘瞧着十分怕生，她先前也从未见过，便问：“你们何时一起玩过？”
苗曦曦道：“我和晓晓出来玩，会写信跟月月说呀。吃到好吃的、玩到好玩的，都会告诉她。”
沈玉洁接话：“还是我前日给月月写信，邀她今日出来的呢。”
江朔倒没想到还有这层缘由，看向沈玉洁道：“那多谢晓晓了。”
朱靖涵又问江朔：“令妹是不爱说话吗？”
江朔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落寞：“是胎里带出来的性子，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个字。”他忧心忡忡地看了朱靖涵一眼，试探着问：“这般情况，郡主可有办法医治？”
“这我也不敢断言。”朱靖涵如实道。
“是我唐突了，郡主莫怪。”江朔歉然道，“我也是太过担心妹妹。先前想结交郡主，也有几分想请郡主改日到丞相府，为舍妹诊一诊的心思。”
“可以。”朱靖涵应道，“不过今日是集会，先不说这些了。”
江朔松了口气，笑道：“多谢郡主。”
朱靖涵心里仍存着疑惑，便问沈玉洁和苗曦曦：“你们俩是怎么认识月月的？”
苗曦曦抢先答道：“我们是在学堂认识的呀！那天是月月第一天去学堂，我们一下子就熟络起来了。”
朱靖涵恍然——想来是这两个活泼的丫头主动凑上去跟人家小姑娘搭话了。
沈玉洁补充道：“不过月月只去了那一次学堂，后来就没再去过了，我们就只能靠书信来往啦。”
朱靖涵轻轻蹲下身，目光温柔地望向江月，柔声问：“我可以叫你月月吗？”
江月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瞧着她紧绷的小模样，便知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心里还是发怵。
沈玉洁连忙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月月别怕，这是我表姐，人可好了。”
苗曦曦也帮腔：“对呀，你可以像我一样叫她郡主姐姐。”
“嗯。”江月极轻地应了一声，细若蚊蚋。朱靖涵没听清，在场几位有内力在身的男子却都听见了。
江朔心头一喜——妹妹竟对只见过一面的人有了回应，实属难得。
朱靖涵轻轻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笑意温和：“你几岁啦？”
“十岁。”江月的声音依旧细细小小的，却比刚才清晰了些。这次朱靖涵听见了，笑道：“怪不得瞧着比晓晓和曦曦稍小些呢。”
江月脸颊微红，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着，不敢看眼前这位漂亮的姐姐，透着几分腼腆。
朱靖涵又轻声道：“一会儿会放烟花，很漂亮的。只是声音会有些响，不用害怕哦。”
“嗯。”江月乖乖点头，小模样乖巧又怯生。
朱靖涵站起身，笑着对几个孩子说：“那咱们这就去逛集会喽！”
沈玉洁和苗曦曦立刻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跟江月讲起集会上会有的新奇玩意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再加上钟鼎楼外嘈杂的人声，江月顿时显得有些不安，小声唤道：“哥哥......”
江朔连忙蹲下，江月抬起小胳膊要抱，他顺势将她抱起，温声安抚：“别怕。”
沈玉洁和苗曦曦一左一右牵着朱靖涵的手，雀跃地往前拉。靖一、靖二紧随其后，苗逸和抱着江月的江朔也跟了上来。
赫连靳却并未罢休，厚着脸皮凑到朱靖涵身边。
靖二皱眉道：“都说了不方便，你还跟着做什么？”
赫连靳扬了扬眉，回怼道：“这话就奇了，朱雀大街又不是你家小姐独有的，她能走，我便走不得？”
“离我家小姐远点！”靖二语气更冷了些。
赫连靳不理会他，只看向朱靖涵，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郡主，我只是想多认识认识你，同你说几句话，这都不行吗？”
“表姐还要跟我们说话呢！”沈玉洁立刻护在朱靖涵身前。
苗曦曦也跟着点头：“就是，郡主姐姐要陪我们玩！”
朱靖涵看向赫连靳，语气平淡却疏离：“抱歉，质子殿下也听见了，小孩子闹腾，实在没空陪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