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说说笑笑沿着旋转楼梯往楼上走，刚才在调酒擂台那边多待了一会儿，谢之洲一个人就被至少三四拨人搭讪过，有端酒过来想认识的年轻男人，有递名片说是模特经纪人的女士，还有个穿花衬衫的公子哥直接绕过周砚想拉他的手，都被周砚面无表情地挡了回去。
他今晚这身宝石蓝真丝衬衫确实太招人了，他自己倒没觉得，只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被周砚拽着胳膊快步往楼上走。
刚拐过二楼走廊的转角，迎面几个同样刚从包厢出来的男人正往外走，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的瘦高个，姓赵，家里做港口货运代理的，和周家在一些货运路线上有过正面竞争，前几个月还因为压价截了周家一条线，两家关系不怎么样。
他身后的几个朋友也都是在海城商界有头有脸的家族子弟，平时在各个社交场合抬头不见低头见。
赵启看见周砚先是挑了挑眉，随即咧嘴一笑，语气阴阳怪气的：“哟，这不是周少吗？好久不见啊，上次你们家那条东南亚线丢得挺可惜的——不过没关系，我们家接得挺好的，利润涨了这个数。”
他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旁边几个人配合着笑了几声。
周砚的脸色当场就沉下来了，拳头在身侧攥紧，林知远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这里是夜色，不是动手的地方。
他见周砚没有立刻发作，以为是被自己压住了气势，愈发得意起来，又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上下打量周砚，语气越发肆无忌惮：“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周家这几年也是不容易，靠着你爸那点老底撑着，能混到现在还没被挤出去也算是祖上积德了。可惜啊，风水轮流转，现在东南亚那边的货主都认我们赵家的牌子，你们周家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转头朝身后几个朋友挤挤眼，“也就剩个名头了。周少，你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来我这儿帮忙，给你个副经理当当，总比在夜色买醉强。”
他身后那几个人立刻捧场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还跟着起哄：“赵少大方啊，副经理都舍得给，我要是周少当场就答应了！”
赵启正要再说几句刺耳的话，目光却扫到了站在周砚身后的谢之洲，他明显愣了一下——走廊的灯光打在谢之洲的宝石蓝衬衫上，他刚看完擂台又喝了些酒，脸颊微微泛红，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会动的画。
赵启上下打量了一圈，从谢之洲的锁骨看到他的腰线，然后歪着嘴吹了声口哨，语调轻佻而油腻：“这位倒是没见过，周少新交的朋友？长成这样跟着他多浪费，不如跟我吧，我比他大方多了。”
他身后几个人也跟着起哄，有人嘻嘻哈哈地说“对，赵少最会疼人了”。
林知远收回了按在周砚手臂上的手。
周砚的拳头瞬间挥了出去，一拳砸在赵启鼻梁上，赵启整个人往后踉跄撞在包厢门框上，鼻血当场就下来了。
林知远几乎是同时出脚，一脚踹在赵启旁边想上前帮忙的花衬衫男人的膝盖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剩下几个人反应过来想围上来，谢之洲从周砚身后一步跨了出来，他虽然看起来清瘦，但出拳又快又准，一记直拳正中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脸颊，那人吃痛后仰撞翻了身后的花瓶，紧接着他一记侧踹补上，干脆利落地把人踢的失去战斗力。
周砚压在赵启身上又补了两拳，喘着粗气骂道：“傻比让你嘴欠，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赵启包厢里的剩下的几个人原本是坐在沙发上喝酒看热闹的，见自家大哥被揍得满脸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纷纷抄起手边的东西围了上来。
一时间包厢里乱成一团，林知远一脚踹翻了一个想从侧面偷袭的胖男人，周砚把赵启摁在地上又补了好几拳，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数着旧账。
谢之洲已经打红了眼，他今晚喝了点酒，又被赵启那句调戏话彻底激怒，一记转身肘击撞翻一个从背后扑上来的男人，紧接着又是一脚将人踹出几步远。
赵启包厢里有个瘦高个趁乱从墙角摸出一瓶还没开的红酒，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悄无声息地绕到正骑在赵启身上挥拳的周砚背后，抡起酒瓶就往他后脑勺砸下去。
周砚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动静，但谢之洲看到了，他几乎是本能反应，回手从旁边的酒柜上抄起一瓶标着年份和法文标签的红酒，反手就抡了过去。
他手里的酒瓶先一步砸在了那个男人的脑袋上，酒瓶炸裂，深红色的酒液混着碎玻璃劈头盖脸地浇了那人一身，他晃了两下抱着头直接瘫软在地上。
周砚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个瘦高个倒下去的画面，又看了看谢之洲手里还握着半截碎酒瓶，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你这反应速度——你家那位不会还教了你打架吧？”
谢之洲扔掉了手里的碎瓶口，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喘着气回了一句：“少废话，我又不是不会打架。”
走廊外的服务生听到包厢里动静越来越大，碎玻璃声和惨叫声连走廊地毯都隔不住，连忙跑去通知值班经理。
经理匆匆赶到包厢门口探头一看——满地碎玻璃，赵启几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而动手的那三个年轻人站在一片狼藉中央，经理不敢贸然进去，先是通知安保进来控场，然后转身就往顶楼跑。
顶楼办公室里，江驰正靠在沙发上喝酒，经理连门都没来得及敲就冲了进来，声音又急又慌：“江哥，楼下有人打架闹事，十几个人混战，好像是从二楼包厢区打起来的——赵家那边几个和周家的少爷都动了手，还有个穿蓝衬衫的年轻人，身手利索得很，酒瓶都抡碎了好几个。”
江驰缓缓放下酒杯，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声音狠戾：“敢在夜色闹事——我看那些人是活到头了，叫安保把所有出口封死，谁都不许放走，我亲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