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今晚这通王八拳打得还算及格，明天我会教你们什么叫做真正在刀尖上跳舞的射击法则。”
苏晚扔下这句话后，挺直的身影便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吞没，只留下十三名特战队员在风中暗自咀嚼着这句话里暗藏的残酷杀机。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毫无温度的鱼肚白，特战分队已经全体列队站在了营地南侧那条布满坑洼的废弃公路上。
三辆从军区后勤仓库里强行淘汰下来的老旧卡车正停在队伍前方，柴油发动机发出随时都会散架的巨大轰鸣声，排气管里不断喷吐出刺鼻的黑烟。
苏晚跳上一辆卡车的露天车斗，厚重的军靴踩在沾满油污的生锈钢板上，单手抓着旁边焊接的铁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群还带着几分睡意的士兵。
“把你们在平地上练出来的那点可怜自信全都给我收起来。”
她伸手指了指这条延伸向原始丛林深处、铺满碎石和断木的崎岖山道。
“特种作战从来都不是排队枪毙的文明游戏，更多的时候你们会在高速颠簸的车辆上遭遇埋伏，或者在撤离时面临后方敌人的亡命追击。”
苏晚转身从车斗里的物资箱中踢出两个沉重的铁皮弹药箱，黄铜子弹在里面撞击出金属的摩擦声。
“今天的科目叫做全地形车辆射击，所有人登上车斗，在车辆以六十码速度通过这段魔鬼路面的同时，击碎分布在道路两侧的五十个酒瓶标靶。”
队伍里立刻传出一阵压抑的吸气声，这种路况别说是在车上开枪打靶了，就算是空手站在车斗里不被甩出去都已经算是体能过硬了。
周远硬着头皮第一个爬上车斗，将自己手里那把步枪的枪带缠绕在手臂上，试图寻找一个相对稳定的射击姿态。
司机按照苏晚的指示，一脚油门踩到底，这辆老旧的钢铁怪兽立刻发出刺耳的嘶吼，像一头发疯的野牛般冲上了那条满是深坑的废弃公路。
卡车左侧的轮胎碾过一块半米高的巨大碎石，整个车斗瞬间产生了一个接近四十五度的恐怖倾斜。
周远在车厢里犹如一个被疯狂摇晃的骰子，双腿根本无法在布满油污的钢板上找到发力点，整个人狠狠撞向了右侧的铁栏杆。
巨大的撞击力让他的胸腔发出一声闷响，但他还是强忍着疼痛，试图将枪口对准路边那个一闪而过的绿色酒瓶。
手指在极度失重的情况下胡乱扣下扳机，子弹不知道飞向了哪棵倒霉的大树，打落一片散乱的树叶。
紧接着车辆又陷入了一个深水坑，巨大的泥水直接溅了周远满头满脸，糊住了他的眼睛。
在接下来短短两公里的狂飙路程中，这辆卡车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折磨刑具。
当车子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终点线时，周远连枪都端不住了，直接顺着车尾的挡板滑跪在满是泥巴的地上，干呕着吐出一大口酸水。
唐锐拿着平板电脑跑过去统计数据，看着上面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咽了一口唾沫才大声念了出来。
“周远，十发子弹零命中，全线脱靶。”
不仅是周远，整个突击小组在这第一天的车辆射击训练中交出的答卷堪称灾难。
秦岭凭借着过人的核心力量勉强打中了两个酒瓶，其他人在被甩得七荤八素的状态下，命中率根本就没有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及格线。
林啸站在泥泞的路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才在车上开出的子弹全部偏离了目标至少三米以上。
苏晚坐在车头引擎盖上，手指敲打着膝盖上的战术记录本，对这种惨烈的结果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愤怒。
她只是打开了那台早就架设在旁边的军用投影仪，将一段经过处理的模糊影像投射在车厢侧面的白色帆布上。
那是她用系统积分兑换出来的超前特种作战真实战例视频。
视频画面极度晃动，两辆千疮百孔的武装皮卡正在中东的荒漠里上演着生死时速的追逐。
坐在前车车斗里的一名外军特种兵，在这种比现在的废弃公路还要颠簸数倍的环境下，用一根简单的伞绳将自己固定在防滚架上。
他的上半身随着车辆的起伏呈现出一种类似于水母般的诡异柔软度，完美抵消了底盘传来的所有物理震动。
随后他举起步枪，在一个大弯道的漂移瞬间，果断开出三枪，直接将后方追击车辆的司机当场爆头击毙。
那辆失控的皮卡在沙漠里翻滚成一团燃烧的火球，画面在这里彻底定格。
整个十三人的特战分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不可思议的杀戮艺术面前变得极其沉重。
苏晚走过去一把关掉投影仪，借着黄昏的暗淡光线，看着这些被彻底打碎了骄傲的士兵。
“差距不是用来让你们在这儿低头自卑的，差距是用来给你们提供追赶和超越的绝对方向。”
她指着那些停在旁边还在滴着机油的破卡车，毫不留情地下达了加码指令。
“外军能把身体练成抵消震动的液压减震器，你们就必须练得比他们还要软、还要稳。”
“从明天开始，每天增加两小时的魔鬼车辆射击特训，晚饭的配给全部换成高蛋白压缩饼干在车上吃，吃不下去就给我在车斗里全吐出来。”
赵阳揉着还在作痛的腰眼，看了一眼那些比棺材还要让人恐惧的车厢，苦着脸提出了最后的抗议。
“教官，这车上连个固定用的伞绳都不给我们配，难道全靠这双肉腿去和钢板硬抗吗。”
苏晚走过他身边，顺手将一把车钥匙直接抛进了驾驶室的座椅上。
“绑着绳子开枪那是用来保命的，我给你们的训练标准，是用来在任何绝境下索敌的。”
她转身朝着落日余晖下的营房走去，留给他们一个绝对冰冷的后背。
“明早要是谁再敢交白卷，我亲自送他去给赵团长当炊事班的切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