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得给我端稳了。”
秦岭将枪口的青烟用力吹散，把手枪干脆利落地插回战术枪套里，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有些傻气的技术兵。
“这苹果就算换成个硬核桃，老子也能帮你把它完美地磕开，以后进了屋子，你的背后有我盯着。”
苏晚看着这对最后完成心理破冰的搭档，一直紧绷着的后背终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但这种短暂的温情并不足以支撑他们面对那些更加残酷的杀戮。
她拿起记录本敲了敲旁边的空弹药箱，巨大的响声立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冷酷的训练场上。
“信任不是靠几句豪言壮语就能建立起来的，马上整理装备，全体前往营地西侧的三号废弃加工厂进行实战射击模拟。”
那座废弃加工厂内部环境极为复杂，锈迹斑斑的钢铁管道和倒塌了一半的水泥承重墙构成了无数个难以预测的视线死角。
苏晚提前在这里布置了海量的感应标靶，不仅有会从暗处突然弹出的移动敌方靶位，还在其中混杂了贴着蓝色十字标识的无辜人质靶。
队伍按照常规的四人战术小组被强行分割进入了那些布满灰尘的破败厂房内部。
十分钟后，里面传来了一阵激烈且毫无章法的杂乱枪声，不时还有大声呼喊掩护的咒骂声穿透破漏的屋顶传到外面。
当十三个人灰头土脸地从另一个大门退出厂房时，唐锐手里拿着那台用于统计数据的军用平板电脑，脸色难看得像吃了黄连。
苏晚直接夺过那台平板，看了一眼上面汇总的红色警报数据，随后将它重重砸在旁边一辆废弃叉车的引擎盖上。
“误伤率高达百分之三十，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突击战术吗。”
她指着那些因为过度紧张而大口喘气的队员，毫不留情地撕开他们在高压下犯下的那些低级错误。
“在刚才的暗室清理中，有三个人把子弹打进了标注着蓝色十字的人质胸口里，如果这是真实的解救行动，那几条人命现在已经因为你们的愚蠢而凉透了。”
周远有些委屈地低下头，用手指搓着大腿裤缝处沾上的厚重灰尘。
“教官，里面光线太暗了，那些移动靶弹出来的速度太快，我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分辨那上面画的是红骷髅还是蓝十字。”
苏晚大步走进人群中间，用带有极强侵略性的视线逼迫着每一个人直视这个致命的问题。
“射击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在进入那扇门之前学会绝对信任的原因。”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画出一个极度狭窄的角度。
“在那种复杂多变的室内战斗中，你的眼睛和枪口最多只能覆盖你正前方那个不到六十度的战术扇区。”
“当你试图去包揽整个房间的安全警戒时，你就会不可避免地陷入极度恐慌的应激开火状态，因为你害怕黑暗里随时会有一颗子弹要了你的命。”
苏晚转过身，将那把悬挂在胸前的自动步枪平举起来，做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切角警戒动作。
“你们必须把其他方向的盲区完全抛弃给身边的战友去处理，绝对不去看自己负责的扇区之外的任何动静，就算是旁边打起了手榴弹，只要没落进你的视线范围内，也绝对不要去转移枪口。”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套极其违反人类求生本能的战术理论在这个空旷的厂房外围激荡。
“只有当你极度专注在那一个狭小的缺口上时，你的大脑才有足够的运算能力去在一瞬间分辨出那到底是拿着枪的毒贩，还是无辜的人质。”
第二轮的强压突击立刻开始。
这一次，小组之间的配合明显少了几分各自为战的慌乱，那种把侧后方完全交给战友防御的战术默契开始在黑暗的楼道里艰难成型。
秦岭死死盯着正前方的破门，对于左侧突然落下的铁管噪音连眼角都没有扫过去一下，而是完全由走在左侧掩护的赵阳开火清理了那个方向的移动靶。
当这一轮的数据最终汇集到唐锐那台平板上时，整个屏幕上的大片红色警报终于褪去了大半。
“教官，误伤率已经大幅度下降到了百分之五的水平区间，整体通关时间也比刚才缩短了整整三十秒。”
唐锐有些激动地汇报错这项巨大的进步，队员们那几张布满黑灰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点如释重负的神色。
但这百分之五的数据，在苏晚这种经历过前世全军覆没惨剧的人眼里，依然是一个无法被原谅的巨大窟窿。
苏晚没有去接那台平板电脑，而是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天上那些翻滚的厚重乌云。
“在真正残酷的人质救援行动中，这百分之五的容错率就意味着每二十个被绑架的人质里，就会有一个人因为你们的子弹而无辜丧命。”
她转过身，那种冷硬的嗓音将众人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骄傲全部浇灭。
“我不要什么巨大的进步，我要的是绝对的零失误，利刃的枪口绝对不向自己人和老百姓倾泻半点火药。”
她知道想要彻底抹除这最后的百分之五，光靠目前这种口口相传和自我摸索的笨办法已经到了瓶颈，必须引入更加系统和精细的现代室内化突击教学。
她避开众人的视线走到角落里，在意识深处调出了那个带着幽蓝色微光的辅助面板。
【cqb室内近距离战斗系统化数字教程：包含高级破门演练、转角视线清理、交叉火力盲区覆盖，兑换需五百积分。】
她继续往下看，视线停留在那个极其寒酸的余额数字上。
【当前系统账户可用总积分：二百二十点。】
还差整整二百八十点的巨大缺口。
苏晚退出系统界面，将手压在那冰冷的墙砖上。
看来只能通过提前去边境线上收割那些越界的毒贩人头，才能快速把这套能够保命的终极教程换到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