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回到罗恩的房子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推门进屋，径直走进客厅。
罗恩正坐在沙发上看终端，茶几上摆着一瓶威士忌和一个空杯子。
他抬头看见徐虎衣服上的血迹和手臂上还没消退的肌肉震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又跟人动手了？”
徐虎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铁蝎帮找到我了。三个人把我堵在巷子里。只能动手，领头的脖子上有个蝎子纹身，还有一个念力变种人，一个机械改造人。”
罗恩的表情变了。他放下终端，坐直了身体。
“你把他们都杀了？”
“都动手了，当然，都杀了。”
罗恩盯着徐虎看了几秒，然后靠回沙发，手指敲着扶手。
“铁蝎帮是废铁镇东区的地头蛇，人手不算多，但老大铁蝎是c级变种人，能力是骨质增生，能全身覆盖骨甲。你杀了他三个手下，他不会善罢甘休。”
徐虎放下杯子，看着罗恩：“，这我知道，你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没？”
罗恩眉毛一挑：“你想干什么？”
“既然撕破脸了，那就彻底解决。”
徐虎说，“我不喜欢留尾巴。今天来三个，明天来五个，后天来十个。与其等着他们来找我，不如我先去找他们。”
罗恩沉默了一会儿。
他心里在想，这小子还真是个会惹麻烦的主。
才来废铁镇几天，先是干掉了两个小喽啰，现在又把铁蝎帮的三个骨干给宰了。
按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废铁镇的帮派都得被他得罪一遍。
但换个角度想，这未必是坏事。
铁蝎帮的地盘在东区，那里有几条街的商铺和两家废品回收站，油水不小。
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把铁蝎帮端掉，把地盘接过来，那他在废铁镇的势力就能往东扩张一大截。
问题是，光靠本斯·徐一个人不够。
这小子实力确实不错，E级变种人，肌肉强化的能力，配合一把改装m1911，能干掉一个念力变种人和一个机械改造兵，说明实战能力和战斗直觉都很强。
但要正面硬闯铁蝎帮的老巢，面对十几二十个武装帮众和他们那个c级的老大铁蝎，他还是差了不少。
罗恩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做出了决定。
“你一个人搞不定。”他说，“但我可以给你找个帮手。”
徐虎看着他：“谁？”
“等我打个电话。”
罗恩站起身，走到厨房的操作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通讯器。他拨了一个号码，通讯器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是我。”罗恩说，“有点事找你谈。来我这一趟，现在就过来。”
对面说了句什么，罗恩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走回客厅，重新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等着吧。他很快就到。”
徐虎没多问。他去厨房找了点吃的，打斗一场消耗的很快，一边嚼着干面包一边等。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不是普通人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是一台小型机器在行走。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他体型魁梧，身上大约百分之七十的部位被银灰色的合金装甲覆盖。
他的头部保留了大部分人类面容——棕色的短发，宽下巴，厚嘴唇，鼻梁高挺。
但他的双眼已经换成了琥珀色的光学镜头，发出微弱的暖光。左侧太阳穴到耳后的区域嵌着一块金属面板，边缘有细密的缝合接口。
他的躯干覆盖了前胸和后背的合金护板，并非全封闭式的胸甲。
双臂从小臂到手肘包裹着银灰色的机械护臂，肩关节处有明显的伺服电机结构，液压管线沿着上臂外侧排列。
他的双腿同样经过了改造——从膝盖到脚踝覆盖着机械支架，小腿外侧装有辅助动力单元，脚掌是加宽的合金底板，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会留下浅浅的印记。
徐虎的第一印象是，这家伙是个重型步兵级的改造战士。
“罗恩。”机械改造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共振的嗡鸣，“什么事这么急？”
他走进客厅，琥珀色的光学镜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徐虎身上。
“新面孔。”
罗恩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抬手示意了一下。
“维克托，这是本斯·徐，我刚招的自由猎人。本斯，这是维克托，废料兄弟会的头儿。”
维克托的光学镜头上下扫描了本斯·徐一遍，然后伸出右手的合金手掌。
徐虎握住那只手。触感冰冷坚硬。
维克托的握力控制得很精准，没有刻意用力，只是礼节性地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E级肌肉强化变种人。”维克托说，“刚打过一场，肌肉纤维有轻度撕裂伤。巷战，对手至少两个以上。”
徐虎愣了一下，这改造人分析这么强？
维克托的右眼镜头闪过一道微光：“热成像残留。你右肩的衣服上有念力场灼烧的痕迹，左前臂的皮肤有火药残留。三个对手，你用了五发子弹，近身格斗解决了一个。”
罗恩笑了一声：“维克托的扫描系统能读取很多信息。别介意，他没恶意。”
徐虎松开手，脸上微笑一下，点了点头：“没关系。”
维克托转向罗恩：“说吧，什么事。”
罗恩指了指沙发：“坐下说。”
维克托坐了下来。他坐下的动作很稳，合金关节没有丝毫滞涩感，显然他对这副机械身体的操控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罗恩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本斯·徐干掉了铁蝎帮的两个小喽啰，今晚又杀了三个骨干，其中包括一个念力变种人。
维克托听完，琥珀色的光学镜头转向徐虎。
“你一个人杀了铁蝎帮的三个人，包括一个念力变种人？”
“是的。”
“用一把手枪和一双拳头？”
“是。”
维克托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听起来像是在笑。
“有意思。”
罗恩接过话头：“我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铁蝎帮的地盘，我想吃下来。”
维克托的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你要动铁蝎？”
“不是我，是我们。”
罗恩说，“铁蝎帮死了三个骨干，现在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如果我们趁这个机会把他们连根拔掉，东区那几条街的生意就能接手。废品回收站的利润你也清楚，那块肉不小。”
维克托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上，合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铁蝎本人是c级变种人，能力是骨质突变，能在体表形成骨甲。他手下还有十几个武装帮众，其中至少有三个改造人。要啃下这块骨头，得花不小的力气。”
“所以我才找你。”罗恩说，“你的人加上我和本斯，够不够？”
维克托的光学镜头转向本斯·徐，审视了几秒钟。
“他打头阵？”
“他惹出来的事，当然他打头阵。”罗恩说，“我和你在后面压阵，帮他清掉杂鱼，最后他负责对付铁蝎。”
维克托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条件呢？”
“东区的废品回收站归你，街面上的商铺归我。铁蝎帮仓库里的物资，五五分。”
维克托摇了摇头：“三七。废品回收站我要两个，街面商铺归你，仓库物资我七你三。”
“维克托，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是实事求是。”维克托说，“我出的人比你多，火力比你猛。没有我的废料兄弟会，你和这小子连铁蝎帮的大门都进不去。”
罗恩盯着维克托看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四六。仓库物资四六，废品回收站你拿东边的两个，西边的那个归我。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合金手掌。
“成交。”
罗恩握住他的手，两人用力一握。
“具体行动方案明天晚上定。”罗恩说，“到时候我会通知你时间和集合地点。”
维克托站起身，转头看向本斯·徐。
“小子，你今天干得不错。但铁蝎不是巷子里那几个杂鱼能比的。明晚动手的时候，别拖后腿。”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门。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客厅里安静下来。
罗恩重新坐回沙发，给自己倒了第二杯威士忌。
“维克托是废土上少数我能信任的人之一。”
他说，“以前他是我的手下一个突击队的队长，后来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换了这套机械义体。他在废铁镇混了几年，拉起了一支队伍，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
本斯·徐点了点头：“他实力怎么样？”
“c级。”罗恩说，“机械改造率百分之七十左右，内置能量系统，近战远战能力在同级里算顶尖的。有他帮忙，铁蝎帮的事就好办多了。”
徐虎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轻微颤抖的前臂肌肉，心里默默估算着明天的战斗。
肌纤维瞬变的副作用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消退。明天晚上动手之前，他得确保自己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罗恩看出了他的心思，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药膏，扔给他。
“抹在酸痛的地方，能加速恢复。别省着用，明天还得靠你出力。”
本斯·徐接住药膏，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药味混合着某种油脂的气味扑面而来。
“谢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罗恩。
“铁蝎帮的事解决之后，欠你的钱能抵多少？”
罗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先把铁蝎的脑袋提回来再说吧。到时候我们再谈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