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挂断电话，把终端扔回茶几上。
他转头看向徐虎。徐虎已经把那份速食加热餐吃完了，正用塑料叉子刮盒子底部的酱汁。
“活儿结了。”罗恩说，“雇主认栽，勘探队算失踪死亡。”
罗恩说完直接从大衣内袋掏出钱包，数了三张一百面额的联邦币，放在桌上。想了想，又加了一张。
“这是报酬，任务报酬一万，扣两千枪钱，扣一半还债，剩三千。凑个整。”
徐虎拿起那三千块，和自己兜里的钱合在一起数了数。总共有四千多。
他把钱卷成一卷，塞进裤兜深处。
“够你吃几顿好的了。”罗恩说。
徐虎没接话。他站起来，把改装m1911插进枪套，扣好腰带。
“去哪？”
“吃饭，要不要一起。”
“那你去吧。”
罗恩知道徐虎这身体还在恢复期，刚才那点东西根本不够他吃。
废铁镇的主街不长，从东到西大概一公里出头。
徐虎沿着街边走，两边是各种店铺——武器店、零件铺、二手衣物摊、卖净水的铺子。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灰尘和食物的气味。
他找到一家门面稍大的餐馆。门口的铁架上挂着一块黑板，粉笔写着今日供应。
徐虎推门进去。
店里比昨晚那家大不少，摆了十来张桌子，坐了六七桌客人。空气里飘着烤肉和油脂的香味。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光头黑人，围裙上沾着油渍，正在翻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排。
徐虎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
一个年轻女孩走过来，手里拿着点菜单。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扎成马尾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吃点什么？”
“你们这最大份的肉排是什么？”
“战斧牛排，六百克。配薯角和蔬菜沙拉。”
“来两份。再加一份烤土豆，一份奶油玉米汤，一大杯牛奶。”
女孩在本子上记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一个人。”
“行。稍等。”
女孩转身走了。徐虎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店里的客人。大多数是镇上的工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埋头吃饭。
角落里坐着一个机械改造者，半边脸换成了金属面板，正在用机械手指捏着一根薯条蘸番茄酱。
食物上得很快。
两份战斧牛排装在两个大铁盘里，肉排比他的手掌还大，表面烤得焦黄，油脂还在滋滋冒着泡。
薯角堆成小山，蔬菜沙拉淋着白色的酱汁。烤土豆切开了一道口子，里面塞着黄油和酸奶油。玉米汤浓稠，奶香扑鼻。
徐虎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肉质鲜嫩，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嚼了几下就咽下去，接着切第二块、第三块。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不慌。一块接一块，把整块牛排消灭干净，又开始对付第二块。
薯角蘸着牛排的肉汁，一口一个。烤土豆连皮带瓤吃干净。玉米汤喝得一滴不剩。
最后他把那杯牛奶仰头灌完，放下杯子，长出了一口气。
胃里终于有了饱胀感。这是他穿越到这个身体以来，第一次吃到真正的饱饭。
女孩走过来收盘子，看了一眼桌上干干净净的铁盘，眉毛挑了挑：“还要加点什么吗？”
“再来一份烤土豆，一杯牛奶。”
女孩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徐虎坐在那里，感受着食物在胃里消化，热量一点点扩散到四肢。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吸收营养，那些因为长期饥饿而萎缩的肌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活力。
他需要大量进食。这具身体亏空太久，光靠一顿两顿补不回来。至少要连续一周的高蛋白高热量饮食，才能把基础体能拉到正常水平。
第二份烤土豆和牛奶很快上来了。徐虎吃完，结了账——两份牛排加配菜，一共花了两百二。
徐虎从餐馆出来，沿着主街继续走。
废铁镇比他昨天看到的要大一些。主街两旁延伸出许多小巷，巷子里挤满了简易搭建的棚屋和摊位。
有人在卖二手零件，有人在修发电机，有人在给机械义体做保养。
一个华人老头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把锈迹斑斑的刀具，旁边立着一块纸板，写着“祖传磨刀，一把十块”。
徐虎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哪条巷子通向哪里，哪个路口可能有埋伏，哪些建筑可以作为掩体。这些都是他需要掌握的信息。
他走过一条巷口的时候，余光瞥见巷子深处有几个身影在晃动。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但已经把那条巷子的位置记在了脑子里。
走到主街中段，他看到一家杂货店，门口摆着几箱净水和罐头。
他进去买了一箱高热量压缩饼干、两箱净水、几罐维生素补充剂，又买了一个新的背包用来装这些东西。
花了将近一千块。
他背着满满一包东西往回走。走到距离罗恩房子还有两条街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路被三个人堵住了。
中间一个白人男性，三十来岁，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黑色的蝎子，蝎尾从耳根延伸到锁骨。
他穿着一件棕色皮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和鼓起的胸肌。
双臂裸露，肌肉线条分明，但没有机械改造的痕迹——是个变种人。
左边一个瘦高个，半边身体都换成了机械——左臂是合金骨架加液压驱动，五指改成了三根粗壮的抓钩，闪着寒光。
右眼换成了一颗红色光学镜头，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的机械左臂外侧，能看到一排细密的散热孔，隐约有热气冒出。
右边一个矮壮汉子，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叼着烟，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徐虎。
他看起来最普通，但徐虎注意到他的站姿——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膝盖微曲。这是个随时能发力的人。
光头变种人往前迈了一步，咧嘴笑了。
“你就是本斯?徐？”
徐虎没说话。
“别装了。”光头说，“你前天在镇西巷子里干掉的那两个倒霉蛋，是我们铁蝎帮的人。你以为做得干净，没人知道？”
徐虎看着他：“你们怎么查到的？”
光头嗤笑了一声：“肥巴尼那张嘴，五十块就能撬开。你觉得他能守住秘密？”
徐虎没接话。他确实没想到那个胖子会出卖他。或者说，他低估了废铁镇这种地方的生存法则——在这里，没有秘密是钱买不到的。
光头往前又走了一步，手指点了点徐虎的胸口：“我们老大说了，让你自己选个死法。是让我们把你四肢卸了扔进辐射区喂变异蜥蜴，还是现在就跪下来，老子给你脑袋上来一枪，给你个痛快的。”
左边的机械改造人配合地活动了一下左臂的抓钩，液压杆发出嘶嘶的排气声，三根金属钩爪张开又合拢，咔嚓作响。
右边的矮壮汉子没动，但插在口袋里的手动了一下。
徐虎看着这三个人，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
“你们老大没说让你们带人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