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角大仙站在焦土中央，脚下莲台未散，金光依旧笼罩战场。他刚刚插回的道教旗帜还在风中晃动，“道”字上的血迹尚未干透。他的右手还按在旗杆上，指节泛白。
帝俊在远处低吼一声，双手猛然抬起。屠巫剑腾空而起，剑身黑光暴涨，怨魂嘶吼声如潮水般涌来。东皇太一同时催动混沌钟，钟声震荡虚空，与太阳本源之力交汇，直逼黄角大仙。
黄角大仙抬起头。
他松开旗杆，一步踏出。
地面炸裂，泥土飞溅。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半空，迎向屠巫剑下劈的轨迹。没有法宝出鞘，没有符印结成，他只用右手，掌心朝上，迎向剑锋。
肉身与剑刃相撞。
一声闷响。
屠巫剑的煞气如洪水决堤，顺着剑刃倾泻而下。黑气翻滚，怨魂张牙舞爪，想要撕碎眼前之人。可功德金光从黄角大仙掌心爆发，如堤坝拦洪，硬生生将煞气截断。
黑气在金光前寸寸崩解。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嗡鸣。那些被炼入剑中的灵魂开始哀嚎，它们感受到一种无法抵抗的力量正在吞噬它们的执念。
黄角大仙五指收拢。
他一把抓住屠巫剑的剑身。
剑刃割破他的手掌，鲜血顺着剑脊流下。可金光立刻覆盖伤口，血不再流。他的手指紧扣剑体，力量层层压下，硬生生让这把凶器停止了挣扎。
帝俊瞳孔收缩。他双手掐诀，太阳本源之力再次注入。东皇太一也催动全身法力，混沌钟共鸣，试图唤醒屠巫剑的凶性。
可屠巫剑不动。
它被一只人类的手牢牢握在空中，再也无法下落一分。
黄角大仙左手抬起，对着帝俊的方向，一掌推出。
掌风未至，威压先临。帝俊护体神光瞬间碎裂，胸口如遭重锤轰击。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撞塌三座山峰，最后砸进地底深处，口中喷出的血染红了岩石。
东皇太一握紧混沌钟，想要后退。可黄角大仙已经转身，左脚横扫而出。
劲风裹挟玄黄之力，重重踢在他持钟的手腕上。东皇太一整条手臂发麻，混沌钟差点脱手。他踉跄后退数十丈，才稳住身形，额头渗出冷汗。
他盯着黄角大仙，眼神第一次出现惧意。
这个人没有动用任何法宝。他靠的是纯粹的肉身，接住了屠巫剑的全力一击。他还用同样的肉身，一掌打飞帝俊，一脚逼退自己。
这不是修为的差距。
这是本质的压制。
黄角大仙缓缓落下，双脚踩在焦土之上。他仍握着屠巫剑，剑身悬停在他面前，黑气不断被金光剥离。那些怨魂还在挣扎，但它们的声音越来越弱。
十大妖帅低头站着，不敢上前。他们原本奉命屠杀人族，此刻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妖族大军一片死寂，有些妖兵悄悄后退，远离战场中心。
幸存者跪在地上，有的流泪，有的磕头，有的只是呆呆望着那个背影。他们刚才亲眼看见寿长老死去，看见福长老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看见禄长老睁着眼说不出话。
他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现在，那个人又站起来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手中握着那把曾斩杀百万生灵的凶剑，像握住一根普通的铁棍。
帝俊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扶着断裂的山石站起来，胸口凹陷，嘴角还在流血。他看着黄角大仙，眼中怒火与恐惧交织。
“你……凭什么……”他声音沙哑。
黄角大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帝俊后退了一步。
黄角大仙右手一抬，功德金光暴涨。金光如锁链缠绕屠巫剑，一层层封印剑体。剑中怨魂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沉寂。
屠巫剑安静了。
它悬在空中，不再有黑气溢出，不再有怨魂嘶吼。它像一把普通的剑，等待主人收回。
黄角大仙没有收它。
他松开手，任其浮在半空。
然后他走向福长老。
福长老还趴在地上，铜尺断成两截。黄角大仙蹲下，将断尺拾起，放入怀中。他又走到禄长老身边。禄长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黄角大仙点头，示意他安心。
他回到战场中央，站在莲台之上。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名幸存者。有些人开始哭，有些人跪下磕头，有些人只是望着他，眼里有了光。
帝俊站在远处，还想说什么。他抹去嘴角的血，挺直身体，努力维持帝王的姿态。
“你阻止不了大势。”他说，“只要还有弱者，就会有人去踩。你救得了今天，救不了明天。”
黄角大仙看向他。
“你说我救不了明天。”
他顿了一下。
“那我就救每一个今天。”
他抬起手，指向屠巫剑。功德金光再次加强，剑身微微震动，却没有反抗。金光渗透剑体，将残余的煞气彻底净化。
妖族大军无人敢动。
十大妖帅低头退避。
东皇太一握着混沌钟，站在原地，全身戒备。他知道现在动手就是送死。但他不甘心。这是他和帝俊耗费无数代价炼成的屠巫剑，是他们称霸洪荒的希望。
可现在，这把剑被一个人用肉身镇压，连动都动不了。
黄角大仙站在莲台上，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虚握，功德金光缠绕屠巫剑。他的双眼冷视双帝，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可整个战场都在他的威慑之下。
帝俊张了张嘴，还想开口。
黄角大仙忽然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插在地上的道教旗帜上。
风吹过来，旗帜抖了一下。
他伸手，将旗帜拔起。
旗杆沾满血，但他握得很稳。
他把旗帜插回原地，用力踩实泥土。
旗帜再次展开。
“道”字在金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帝俊盯着他，眼中怒火未消。
“你凭什么管我们？”他说，“人族弱小，本就该被淘汰！妖族才是天地主角！”
黄角大仙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点向屠巫剑。
功德金光如潮水涌出，将整把剑包裹。剑身开始发出哀鸣，黑气不断剥离，化作青烟消散。
帝俊后退一步。
东皇太一握紧混沌钟，全身绷紧。
黄角大仙站在莲台上，身影高大。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妖族大军开始骚动。有些妖兵悄悄后退，有些妖帅低下头。他们感觉到一种压迫，来自本能的恐惧。
黄角大仙的目光落在寿长老身上。
老人还坐着，身体已经冰冷，但姿势没有变。他走过去，在寿长老面前蹲下。伸手合上寿长老的眼睛。
然后他起身，回到战场中央。
他站在莲台之上，右手虚握，功德金光缠绕屠巫剑。他的双眼冷视双帝，未言语亦未退步。
帝俊满脸是血，挣扎站直。
东皇太一踉跄后撤，手持混沌钟，双臂发麻。
十大妖帅低头不语。
妖族大军沉默观望。
幸存者跪伏地面，有的流泪叩首，有的呆望莲台身影。
黄角大仙站在焦土中央，脚下泥土龟裂。
他的右手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