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走廊里，灯光昏暗。
来到另一间办公室，她看到了那个让她恨之入骨，也让她沦落至此的男人。
李留风蜷缩在地上，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和鼻孔里都在往外渗血，浑身筛糠似的抖着。
看到丁君兰出来，他眼中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迸发出一股狂喜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救星。
王龙将一份打印好的合同，和一枚鲜红的印泥，扔在了丁君兰面前的茶几上。
“签字，按手印。”
丁君兰看着眼前那个面目全非的男人，看着那份决定自己命运的合同，心中最后一点挣扎也消失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用自己那只还在不住颤抖的手，拿起笔，在乙方的名字后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丁君兰”三个字。
然后，她用自己的拇指，狠狠地按在红色的印泥上，再重重地盖在自己的名字上。
那鲜红的指印，像一朵开在白纸上的血色花朵，触目惊心。
借款合同很快被拿回了董力行的办公室。
董力行看都没看，直接对王龙说道：
“小龙，将合同直接给枫少就行了。”
柳枫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看向董力行。
董力行见状，发出一阵洪亮的哈哈大笑。
“老弟啊，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豪爽地摆了摆手。
“今天这个事情，我们也没有白忙和，那不是还有二百万的账没结呢。”
“这个，就当老哥送你的见面礼了。”
柳枫其实不想和这些放高利贷的人扯上什么人情关系，但是社会如此。
他很清楚，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地方，有些规则不得不遵守。
柳枫无奈地耸了耸肩，将那份合同接了过来。
“那就谢谢力哥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力哥拿我当兄弟，那兄弟就劝你一句。”
“这放贷的行业啊，随着法律越来越健全，你们生存的空间，肯定会越来越小的。”
董力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紧接着，他的双眼瞬间就放出了光芒。
他虽然不知道柳枫是穿越过来的，但他比谁都清楚，柳枫家里的背景。
对方接触到的信息层面，绝对和他这种混迹在社会阴暗面的大老粗，不在一个级别上。
柳枫的一句话，可能就价值千金。
董力行身体前倾，脸上那股江湖大哥的豪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憨厚的讨好笑容。
“那老弟有啥好主意吗？”
柳枫思考了一下，说道：“长期稳定收益的话，小区物业这个行业不错。”
“短期想赚快钱的话，房地产这个行业也肯定不错。”
董力行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苦涩。
“房地产现在是不错，不过盯上的大哥却是有点多。”
“再加上一些我们惹不起的大资本，这行我们进去，也就吃点边角料啊。”
柳枫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力哥啊，未来十五年，都会是房地产的天下。”
“你觉得，边角料还不够吃吗？”
“还有就是，如果你资金不充裕的话，你就弄点差不多的位置，盖小楼盘，这样变现快。”
“如果你资金充裕的话，就在沈北、浑南选一大块地方，直接打造出来一大片综合性的商业住宅区。”
董力行的眼睛里，光芒一闪。
开什么玩笑。
自己一个放高利贷的，怎么可能会资金不充裕呢。
高利贷这行，最不缺的就是现金流。
董力行这次是彻底放下了身段，姿态摆得极低，语气里充满了真心实意的请教。
“弟弟啊，我虽然不算常老大的徒弟，但也是真的跟着常老大干了七八年的，也真的是一家人。”
“你可得给老哥好好说说。”
柳枫拿起一支香烟。
董力行见状，立刻掏出打火机，凑上前去，毕恭毕敬地给他点燃。
“啪嗒”一声轻响，火苗跳跃，映着董力行那张写满渴望的脸。
柳枫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缓缓吐出。
“力哥，我是把你当自己人，而且我也期望你们都能洗白。”
“毕竟现在盛京的混乱，我想每个盛京人都不会真心喜欢，也会巨大地影响咱们盛京的发展。”
“当然，其他人，咱们管不了。”
“不过自己人，我还是可以给你出一些主意。”
董力行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抽动。
“老弟说的对，说的太对了！”
柳枫又抽了一口香烟，然后说道：
“力哥，咱们龙国申请奥运会成功，知道吧？”
董力行立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那是当然了！我那天晚上还高兴得放了一整车的烟花呢。”
柳枫被董力行这朴实又带着点黑色幽默的话直接逗笑了。
这尼玛的黑涩会，还挺爱国。
他笑着继续说道：“咱们盛京的奥体中心，就在浑南，知道吧？”
董力行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在努力回忆。
“这个……好像听人说过一嘴。”
柳枫将抽了半截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
“你就在那一片，随便哪里能拿到地，都不会亏。”
“能拿多大，就拿多大。”
“哦，对了，老化工厂那块地不要拿。”
“如果可以的话，河边的土地最好。”
柳枫说完，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他已经给出了价值连城的“鱼”，至于怎么钓，那就是董力行自己的事了。
齐社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笑着对还在发愣的董力行说道：
“力哥，那我陪枫少先走一步了？”
董力行仿佛没听到齐社的话。
他整个人都还沉浸在柳枫刚刚描绘的那片宏伟蓝图之中，脑海里反复回味着那几句关键的话。
浑南、奥体中心、河边、能拿多大拿多大……
他只是下意识地对着齐社摆了摆手，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柳枫的背影，直到那扇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