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马,其实就是产自河套地区的蒙古马,体型较小,但耐力强,易饲养,是比较优良的骑乘马和驮马。
李良华胯下这一匹,八岁,全身黑色,鬃毛浓密,看着还挺威风。
骑着马走在队伍里面,身体随着马蹄踢踏微微摇摆,嘴上叼着烟,手里转着鞭……李良华不知道自己这形象好不好,但确实比走路轻松许多。
马前面有个一身藏青色短褂,脚穿黑色布鞋的削痩少年挽着缰绳,为他牵马。
这是高玉良的儿子,前天的溺水少年——高大强!非常有气势的名字。
高玉良领了差事,一家人都有饭碗,但他不想家人跟着吃白食,于是让媳妇跟着黄勇家的一起帮厨,女儿看顾黄有谷、黄有麦,儿子牵马坠蹬。
别看高大强只有十五岁,但养马、骑马、打枪、耍大枪这些都会,特别是练武天赋好,学的形意拳,已经不比他老子弱。他老子说:以前他也不是这副瘦弱模样,是这一个来月亏空了身体,等养好了,给少爷跑个腿、牵个马没问题。
高大强这小子话不多,但听了他老子的话,就一直跟在李良华身边,把自己当做了他的亲随。
他身上的那套衣服,是李良华在军需库里买的,一点一套,和后来侦缉队样式类似。
李良华想过,既然跟了自己这样的大少,一身破破烂烂像什么话?于是每人都发了两套衣服。女眷和小孩子也有,不过那是一般的便服。
下午三点多,在前方领路的高玉良和黄勇跑回来。
“少爷,再走一里有个土包树林,利于防守,可否今天就在那里宿营?”
不知道是磺胺效果特别好,还是底子过于雄厚,只半天时间,高玉良就好了许多,竟然能像个常人一样来回奔波。
李良华脚踩马镫,挺起身前后张望一下,目力所及都是收获过后的荒野。
“再走的话,没有更好的宿营地点了吗?”
午饭之后才走多会儿?两个小时不到。逃难路途漫长,随着时间推移,大家伙的脚力越来越困乏。刚开始,一天能走三十来里,今天,大半天才走十来里。再往后,怕是得找个地方歇上几天才行。
前路还长,起码得过黄河才敢说有点安全感。
河北大地无险可守,鬼子的脚步难以阻挡。
“没有了,少爷。”
黄勇在一旁拱手回答:“方圆三十里,那里是最好的宿营地点,边上有池塘,取水也方便。”
“找个村子挨着扎营呢?像昨天一样。”
他还想着继续找人交易呢,昨天可是赚了钱的。
“少爷,挨着村子扎营和野外扎营区别不大,一旦遇匪,村子会闭门自守,帮不上忙。而且,大点的村子一般都四通八达,不利于防守。”
李良华颔首,高玉良所言不无道理。而且人家专业的,合理建议应该听呀。
“好。那就土包树林宿营。”
“是,少爷。”
……
土包真就是个土包,方圆百多米,高不过几十米,大致圆形,上面长满松柏。
这应该是座古墓!看着规制,下面躺着的起码侯爵。
果然,上坡途中看到好几个盗洞,在荒草摇曳间若隐若现。
土包顶部有块平地,正适合埋锅造饭。
当然,现在时间还早,准备工作做起,不慌下米。
把椅子摆在树荫下,请他安坐,又捧上凉茶,拿着扇子给他扇风……这是高大强干的活。别说,少年真挺机灵的。
这下子把陆阿福解放出来,可以安安心心的安顿那些牲口。新买的两头骡子没有驮货,而是驮人。两边各安放两个箩筐,轮流放置那些走不动道的小孩子。阿福叔还真是有心!
同时,陆阿福把帮厨的大姨大姐组织起来,在高玉良家的和黄勇家的带领下做担水洒扫工作。那些娘们倒没多话,欣然接受。吃了这边的饭,干点活怎么了?力气又不值钱。
高玉良和黄勇领着三十来个青壮上来,远远的让他们停下,两人过来禀告。
“少爷,这一路上选了有家室和有胆气的,计二十八人,都在这里。您看怎么排布?”
李良华站起来,看看那些人,个个看起来还算孔武有力,年龄在二十岁左右。二十八人……不多不少的,顶什么用?又不能现在给他们发枪,因为还不能信任。
想了想,拿出三包烟,递给高玉良。
“让他们抽根烟,歇一歇,等我想想再作安排。”
“是,少爷。”
高玉良过去发烟,那些青壮高高兴兴的抽起来。
李良华也点燃一根好彩,站在坡顶边缘,慢慢吸着。脑子里快速思索,土匪来不来?怎么来?这边该如何防御?又如何安抚这大几百人?这些青壮又该如何利用起来?
无数问题冒出来,前世电视里网络上看过的知识纷纷拿出来印证,提取有用信息。
这边武力最强的是步兵班,虽然还不算精锐,但从招募出来开始,就是合格士兵。同时,他们的武器最为精良,战斗力可等同日军一个至两个分队、国军一个或两个排、土匪一百以上。但这是按白天来算的,夜间变数太多,不好说。
还有两个近战还算得力的保镖:林养和曾泰。他们经过专门训练,枪打得准,格斗能力也不弱。还有阿福叔,别看他整天笑呵呵的,身手可是不凡。至于李寿李禄?也就那样。
高玉良?如果他所说属实,他就是己方最强单体战力。可他伤势未愈……黄勇?在这个年代敢做游商,应该有点东西。高大强?他还是个孩子!
正在沉思,陆阿福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少爷,高玉良和黄勇的家眷俱在营中,不妨大胆使用。刚才高兄弟说过,青壮都有家眷,不如把家眷们移到我们周围安置。然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个老登!不过,他说的很有道理。
弹掉烟头,李良华走到青壮们跟前。青壮们纷纷扔下还有丁点的烟头,垂手肃立。
“情况老高给你们说过吧?我们逃难,土匪要来抢我们。我呢,有护卫,有马,想走很容易。但这几百人就不能好!咱们相处了几天,就这样抛下大家,我也不落忍。所以我就想组织点人跟土匪干!”
看大家都认真听自己说话,李良华心中有了点底,接着说:“既然你们敢站出来,想来都是不想任人欺凌的爷们儿!那我不能亏待爷们儿呀!原先我就想管你们吃就行,后来想想不对呀!你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来帮我了,家里还怎么找食吃?所以,等会儿你们就把家人都挪到这边来,他们的吃食,我管了!”
嗡——青壮们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