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强”
男子回答得有些迟滞,眼神恍惚
“年龄?”
“二……二十八”
陆雪没有停顿,示意沐柔往导诊台另一侧退,左手食指轻轻叩击了一下耳廓下的微型通讯器
“查询目标,姓名王强,男,年龄二十八,立即核查基础身份信息,速度!”
“明白!”
通讯器那头传来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等信息反馈的间隙,陆雪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他的双手
“住址”
“城西……老棉纺厂宿舍区,三栋二单元201”
这次回答快了些,但眼神依旧闪烁
“职业”
“猎人,偶尔倒卖些异兽皮”
诊所内只剩下男子略显粗重的呼吸和通讯器里隐约传来的电流杂音
陆雪点头,翻开终端上昨天的封查记录,忽然换了个问法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你在城南旧货市场附近做什么?”
男子一愣,没料到问题跳转如此之快
他眼神茫然了一瞬,然后恍然大悟
“哦……对,是……是去了趟旧货市场,想……想淘个便宜点的二手衣柜……”
陆雪面无表情,手指在通讯器侧面的微型记录仪上点了一下
“上周三晚上,幸福里小区后巷的监控拍到一个身形和你很像的人,是你吗?”
“没有!绝对没有!”
男子连忙矢口否认,反应快得有些异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我上周三晚上在家睡觉!幸福里?那地方我都不熟!”
这时,通讯器传来语音
“队长!身份信息初步核查对的上,但是对于猎人职业存疑,他上次出城还是在一个月前”
陆雪听着消息,面色如常,只是对着男子强调了一下他说的消息
“王强?老棉纺厂宿舍?你确定?”
“是……是啊!”
男子声音发紧,
诊所内的空气几乎凝成固体
陆雪没有贸然将神识探进对方意识,只收紧了周围的威压,让他没法轻易转身
前面问到旧货市场,他几乎没想便顺着认了,越急着解释,后面越容易自相矛盾
沐柔退到了导诊台边,将身后的药盘悄悄移开,给自己留出避让的位置
过了片刻,陆雪突然厉喝
“那你身上的血腥味,哪来的?”
王强的神色瞬间怔住了!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陆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是不是前天,出城狩猎低阶异兽弄的?在哪个区域?西郊黑风林?”
听到陆雪的询问,王强想了想点头道
“对……对!是前天!就是去黑风林那边!碰到了刃螳螂!”
“哦?”
陆雪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前天,黑风林,刃螳螂?”
陆雪微微摇头
“可出入城记录里,前天一整天,都没有与你体貌,身份信息相符的出城登记”
她向前一步
“还有,旧货市场昨天上午九点就封查了,是我带的队,你下午三点进去买衣柜?”
“王强,再说一遍,你身上的血腥味是哪儿来的?”
“你,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谎言被彻底撕碎,但王强勉强镇定着,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然后——
突然他猛的扑向沐柔,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生路!
沐柔一直提防着他的动作,源能瞬间护住身前,人往旁边急退,撞翻了导诊台边的一张矮凳!
然而,在陆雪的维度里,这一切都慢得如同静止的画卷
她的眼神只是一凝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炫目光影
一股纯粹的重压,轰然降临!这股力量精准无比地只作用在扑向沐柔的王强身上
沐柔刚站稳,便见那人的手僵在了半空,连靠近导诊台的机会都没有
“噗通!!!”
王强前冲的姿态被蛮横按在诊所的地面上!
他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只有一声短促泄气声
鲜血瞬间从他口鼻中狂涌而出
陆雪一步上前,将他的双手反扣住,确认胸口还有起伏,才把花束踢开,朝通讯器发布命令:
“目标王强袭击沐医生,已控制,无法行动,位置发给你们了,过来接人,现场还有一束花,按物证收走”
“明白!”
在指令下达完毕后,陆雪才侧过身,看向靠在墙边,脸上没了血色,胸口起伏过大的沐柔
她的神色缓和几分
“沐医生,没事吧?”
沐柔稳了稳呼吸,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
“没……没事,谢谢陆队长”
陆雪点头,接着说道
“最近还是要注意些,对了,如果有必要,以后可以叫你丈夫早点来接你”
沐柔脸上浮起一点尴尬,视线停在被撞翻的矮凳上,一时顾不上解释那句挡人的借口
“我这就联系家里”
她拿起手机,先给路仁发了条消息,说明有人在诊所闹事,已被陆队长控制,自己没有受伤,今天提前关门,让他和妃夕下课后来接
消息刚发出去,她又补了一句
【别急,陆队长还在这里,路上注意安全】
第一预科学院的训练场里,路仁握着加了负重片的合金举重杆,刚走完一组下劈
杆身回弹时,细微的颤动沿虎口传上来,他没有立刻抬杆,顺着那点变化调整了手腕,下一次停稳时,原先总要多晃一下的杆头终于收住了
【感知】+1
新词条刚跳出来,路仁正想再试一次,场边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走过去,看清沐柔发来的消息,脸上的笑意顿住
【姐,你在诊所等我们,我和妃夕马上过来】
消息发出去,路仁把手机递给刚收起木剑的苏妃夕,她看完立刻去拿两人的外套,路仁则去找田宏说明情况
离放学没剩多久,田宏听说家里出了事,没多留他们,只叮嘱了一句到地方报个平安
两人收好训练用具,赶上了出校门的第一班车
诊所小巷斜对面,老旧居民楼的三层,一扇窗户贴着褪色的窗花
一只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正缓缓的拉上窗帘
“废物……”
一声带着浓重口音的低语,在阴暗房间里响起,充满了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那只手的主人最后深深瞥了一眼诊所周围开始聚集的镇武司车辆与不断赶来的人员
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房间更深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