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排骨正好出锅
苏妃夕在公交车上睡得迷迷糊糊，被沐柔叫了两声，才想起先去洗手，路仁趁她走开，伸筷子夹了一块，烫得直吸气
“慢点，又没人抢，”沐柔把盛好的汤推给他
“有”
他朝洗手间扬了扬下巴
里面立刻传来苏妃夕的声音：“路仁，我听见了！”
吃完饭，路仁回了房间，白天的【叠叠乐】还让他有些兴奋，闭上眼，气血与源能便再次相互推动着涨了起来
窗外雨停了，远处城墙的巡灯转过一圈，又一圈。
同一时间，城东城墙上，王武柏接过副手苏邢递来的急报
血神教东山分教的余孽，正在往黎阳市逃
“三级戒备，巡逻加倍，四小时轮换，”王武柏抬眼看向城外，“各个入口守住，别让他们混进来”
五十公里外，丽云山脉
S15鱼鹰突击舰掠过树冠，栾鸟特遣一队代理队长陆雪站在舱门旁，战术镜片上映着一串快速移动的红点
“郭明睿，四境巅峰，b级突刺，别正面硬碰，压着他往西北走，等镇武司合围”
队员从舱门接连跃下，落地时气浪炸开，又迅速没入林中
陆雪刚转身，耳机里插进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雪，听说你要去21区当特训营教官？骁儿过两天也去，你们年轻人正好——”
“陈伯伯，我在抓人”
她盯着地形图，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啊？那你先忙，注意安全！回头记得给伯伯回个话”
陈列匆匆挂断，陆雪揉了揉眉心，切回行动频道
私人通话的标记熄灭，行动地图重新占满镜片
“西北伏击队是谁带？”
“薪火小队，王凌带队，四境，阿尔法支援组的李福，杨晓随队压阵”
陆雪扫了眼已经收紧的封锁线
“告诉他们别贪功，一队，加火，把人赶过去”
轰——！
火海卷过密林，数十道斩击藏在火光中落下，郭明睿身旁的教徒接连扑倒，他反手抽出尸体中的血，化成血刺逼退追兵，又炸开一团腐蚀血雾
“常易！你放火能不能提前吱声！”
“下次一定！”
频道里的骂声没耽误配合，火焰撕开血雾，脚步声再次追近
郭明睿咬牙按住耳机
“佐一！黎阳市的接应呢？回话！”
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他终于停下，脸上那点侥幸一点点消失
被扔了
黎阳市的人宁可让他死在城外，也不肯暴露接应点，至于他身上的神嗣种，对方根本没打算出来取
“好，好得很……”
追兵一路咬着不放，莫非还想耗尽他的力气，把神嗣种完完整整地拿回去？
他倒要看看，东西真放出来，他们接不接得住
他把两名亲信留在后方，两人念着血神祷词，身躯膨胀，骨刺撑开衣袍，迎着追兵扑去
借着这片刻空隙，郭明睿取出暗红色的神嗣种，剩下五名核心教徒围拢过来，眼神狂热
“众人皆愚，传血神智，带只行者，魂归神座！”
猩红丝线从种子上伸出，刺入教徒的身体，皮肤迅速干瘪，鲜血源源不断汇入那枚膨胀的卵
郭明睿抬头看向林外
这么大的动静，特遣队为什么还没来抢？
他脑中忽然一空
难道他们根本不知道神嗣种在自己身上？
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想停，眼前的卵却已经搏动起来，阴冷的气息推过林地，草木成片枯萎
来不及了
郭明睿转身就跑
“神性污染！”
突击舰上，陆雪一把抓住通讯器
“全员脱离核心区域，立刻撤！指挥中心，丽云山脉确认神嗣种激活，请联系黎阳市最高层！”
她卸下舱壁上的黑色巨剑，示意驾驶员压低高度
“常易，接应撤退队员，没我的命令，别靠近污染源！”
确认下方已无人停留，她一步踏出舱门
西北伏击点，李福抬头冲树梢喊道：“王凌，收到没有？撤！”
王凌看着终端上的警报，手中长枪却握得更紧，他刚从星武大学毕业，进队后的履历还空着，这趟若能活捉东山分教头目，往后就有了说话的分量
深山里临时血祭，祭品有限，五境S级攻击系武者就能镇压，再不济还有六境强者，真正的功劳，此刻正朝自己跑来
一股阴冷气息从林间闪过
王凌提枪就追
“操！”
李福和杨晓只得跟上，奉命兜底，总不能真让人死在眼前
枪尖从侧后方刺出，擦着郭明睿肋下带起一溜血花，王凌一步逼近，枪影封住左右退路，把疲于奔命的邪教头目钉在树前
“急着拿我换功劳？”郭明睿咳出一口血，“后面那份大礼，比我值钱多了！”
王凌的枪势顿了半拍，又猛地压下
李福，杨晓赶到，左右截住去路
“速战速决，马上撤！”
“别插手，他是我的！”
“污染过来了！你的人还在等你！”
喃呢声忽然直接钻进三人脑海
枪尖停在半空
郭明睿却笑了，他修习血神秘法，对污染的抵抗远强于眼前三人，左手捏碎一颗诡异眼球，血刃沾上黑紫色汁液，狠狠刺进王凌腰腹
惨叫刚起，郭明睿正要抽身，腹部忽然一凉
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贯穿
他低头，嘴唇动了动，身体便软了下去
三人都被喃呢震得头昏，谁也没看清这一击从哪儿来，四周只有翻动的树叶，连多余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王凌撑着长枪，脸上血色褪尽，杨晓赶紧替他止血，净化药剂倒下，伤口竟冒出一缕黑气
李福只瞥见一截枪尖探向郭明睿，至于有没有命中，他根本看不清
“刚才是你补的那一枪？”
王凌喉结滚动，片刻后，他咬住了那句话
“他扑过来，我只能下重手”
污染还在逼近，李福顾不上细查，和杨晓一起架起王凌往外撤，王凌低着头，死死按住腰侧，那缕黑气很快被新敷的止血材料盖住
林地另一头，尚未成型的神嗣已堆成一座肉山，触须刺入虚空，周围浮出不稳定的裂纹
陆雪落在焦土上，赤红长发扬起，五境巅峰的源能贯入巨剑，S级天赋催起的烈焰沿着剑身烧成炽白
必须在空间彻底撕开前压住它
十数米长的炽白剑气劈开肉山，触须猛地回缩，层层血肉往裂口聚集，新的喃呢刚要响起，陆雪已经踏着翻滚的躯体跃到上方
“闭嘴！”
巨剑再落，刚堆起的防御连着核心一道裂开
已经退到安全线外的常易透过战术镜片，看见那道从天落下的白焰，连骂声都忘了
原来队长平时说留手，真是留了手
“陆队长，退远些”
温厚的声音从高处落下
陆雪抽剑后退，一名玄黑制服的中年男人悬在肉山上方，右手虚握
狂风骤然向内收拢
风刃组成密不透风的球，血肉刚再生，便被重新绞碎，几个呼吸之后，那团试图撕开空间的神嗣只剩下一滩血泥
黎阳市镇武司总队长，顾城
六境
陆雪落地，握剑的手微微发麻，直到净化队的运输机降下，她才吐出胸口那口气
顾城落在她面前
“辛苦了，没有你先压着，清理起来还要麻烦得多”
“也多亏您来得及时”
顾城笑了笑，目光掠过她的巨剑
“听说栾鸟要扩编朱雀，看来队长人选已经定了，你导师是江晚疏吧？”
“您认识老师？”
“当年星校联赛，败在她剑下过”
顾城干咳一声，陆雪忍着没笑
又是大姐头打出来的故人
听完击杀经过，陆雪脸上的笑淡了
“先留好现场记录，尸体别混进净化区，交技术组单独查”
没了能审讯的头目，城里的接应只能另找线索，至少不能再把物证丢了
顾城看了眼疲惫的队员
“去驻地吃点热的，歇一歇，现场交给净化队，明早我去第一预科学院谈特训营的场地安排，你既然要来做教官，一道看看，案情交接，路上也能说”
“好，我先把队员安顿妥当”
陆雪收剑，招呼众人归队
城内，路仁对这一夜的追逐一无所知
他只在修炼间隙听见两次远远的引擎声，伸手关好窗，再坐下时，白天练到酸胀的手臂已恢复了力气
【叠叠乐】推动源能，源能又反过来滋养身体
他原本估着还得两天
可照这个速度，明天到了学校，似乎就能找田老师借突破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