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六年八月十三日，山西大同府。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大同府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的店铺渐渐开门，商贩们推着小车，开始叫卖早点，一派热闹的景象。
然而，在这热闹的背后，却隐藏着一股暗流， 大同府的晋商们，正秘密进行着一场关乎大明命运的交易。
范府的书房里，范永斗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封书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书信是从京城传来的，上面写着武清侯李国瑞和成国公朱纯臣被锦衣卫查抄，两人因通敌罪被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李国瑞这个废物！”
范永斗将书信扔在桌上，怒声骂道，“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现在倒好，锦衣卫肯定会顺着他这条线查到咱们头上，这可怎么办？”
坐在一旁的王登库，也是晋商八大家之一，他脸色同样难看：
“永斗兄，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李国瑞和朱纯臣被抓，咱们的走私渠道就断了一半。
而且，锦衣卫要是真的查到山西来，咱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查到山西又怎么样？”
另一个晋商靳良玉说道，“咱们在山西经营了这么多年，与地方官员往来密切，就算锦衣卫来了，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咱们。
再说，咱们给清军输送物资，也是为了自保。若是大明真的亡了，咱们还能靠着清军活下去。”
“你说得倒轻巧！”
范永斗瞪了靳良玉一眼，“清军现在虽然势大，但李自成也不是好惹的。
若是咱们现在被锦衣卫抓住把柄，不仅清军不会保咱们，连李自成也会趁机吞并咱们的家产。到时候，咱们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靳良玉被范永斗说得哑口无言，脸色更加难看。
王登库沉吟了一下，说道：“永斗兄，依我看，咱们现在应该先停掉所有的走私活动，把账本和书信都烧了，再派人去京城打探一下消息，看看锦衣卫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
若是情况不妙，咱们就暂时避一避，去关外躲一段时间。”
范永斗点点头：“也好，就按你说的办。你立刻派人去京城，务必查清楚锦衣卫的动向。
另外，让下面的人把所有的账本和书信都烧掉，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还有，通知其他几家，让他们也做好准备，若是锦衣卫真的来了，咱们也好有个照应。”
“是，我这就去办。”
王登库站起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范永斗看着王登库离去的背影，心里依旧不安。
他知道，李国瑞和朱纯臣手里肯定有不少与自己往来的证据，若是这些证据落到锦衣卫手里，自己就算烧了账本和书信，也难逃干系。
“希望能来得及吧。”
范永斗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焦虑。
与此同时，京城锦衣卫衙署里，骆养性正召集手下的千户和百户，商议前往山西调查晋商的事宜。
“诸位，陛下已经下旨，让咱们去山西调查晋商集团，尤其是范永斗、王登库等八大家。”
骆养性说道，语气严肃，“晋商在山西根基深厚，与地方官员往来密切，这次去山西，咱们不仅要查清楚他们的走私网络和财产情况，还要注意保密，不能打草惊蛇。”
一个千户说道：“指挥使大人，晋商势力庞大，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去山西，恐怕不够啊。而且，地方官员要是偏袒晋商，咱们的调查就会更加困难。”
骆养性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这次去山西，咱们要分成两队。一队由我亲自带领，前往大同府，调查范永斗和王登库；
另一队由张百户带领，前往太原府，调查其他几家晋商。
咱们多带些人手，同时，陛下已经给山西巡抚发了密旨，让他配合咱们的行动。若是地方官员敢偏袒晋商，陛下自有处置。”
“指挥使大人英明！” 千户和百户们齐声说道。
骆养性继续说道：“胡说，分明是陛下英明。”
“另外，咱们这次去山西，要乔装打扮，不要暴露身份。我会让人给你们准备平民的衣服及身份路碟，咱们以商人的身份进入山西，暗中调查。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持冷静，不要与晋商发生正面冲突，以免打草惊蛇。”
“属下遵令！”
“好了，大家下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骆养性说道。
千户和百户们躬身退出了衙署，开始准备前往山西的事宜。
骆养性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查清楚晋商的情况，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第二天一早，骆养性带领一队缇骑，乔装成商人，带着一些绸缎和茶叶，从京城出发，前往大同府。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尽量避开官府的盘查，以免暴露身份。
经过几天的赶路，骆养性等人终于抵达了大同府。
大同府是山西的重镇，也是晋商的聚集地之一，街道上商铺林立，来往的商人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骆养性等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随后便开始暗中调查范永斗的情况。
他们发现，范府在大同府是数一数二的大府邸，府外有不少家丁看守，戒备森严。范永斗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外出，只有一些晋商和地方官员会去拜访他。
“指挥使大人，范永斗戒备这么森严，咱们怎么调查啊？” 一个缇骑小声问道。
骆养性想了想，说道：“咱们先从范府的仆役入手。找个机会，抓一个范府的仆役，问问他范府的情况，还有范永斗的走私活动。”
缇骑们点点头，开始在范府附近埋伏。
傍晚时分，一个范府的仆役提着一个食盒，从府里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去给什么人送东西。
“就是他！” 骆养性低声说道，示意缇骑们行动。
几个缇骑立刻上前，将仆役拉到一个僻静的小巷里，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
仆役吓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骆养性走到仆役面前，拿出一块银子，递给他：“别害怕，我们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只要你如实回答，这块银子就是你的，而且我们不会伤害你。若是你敢撒谎，后果你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