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脚步沉稳地扎进人群,周身那股常年掌权的威严感,当场压灭了全场喧闹。原本凑在一起嚼舌根的乡亲,立马闭紧嘴巴往后退,乖乖腾出一片空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一眼便看透了局势:地上俩二流子鼻青脸肿缩成一团,刚才的猖狂劲儿荡然无存;王翠花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飘来飘去,压根不敢跟他对视;唯独林桂香,把苏晚牢牢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神情坦荡没有半分怯色。
张建国在公社扎根多年,家长里短的纠纷、恶意滋事的烂事见得太多,谁在闹事、谁在受委屈,根本不用多问,心里早就透亮。眼前这出戏,压根不是什么投机倒把,分明是有人故意找茬、栽赃陷害普通人。
“大庭广众聚众胡闹,把公社的规矩当成摆设了?”
这一声呵斥底气十足,穿透力极强,原本还敢小声哼哼的二流子,瞬间噤声趴在地上;王翠花更是浑身一僵,脸上撒泼的神情直接僵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身旁公社干事见状,连忙上前递上举报信,一字一句把事情始末说清楚,从王翠花带人上门挑事,到林桂香自保反击,再到乡亲们出面作证,全程客观公正,没有半分偏私。
王翠花一看书记动了怒,反倒更会装可怜,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声音尖利刺耳:“书记啊!你可得为我做主!林桂香就是个不守规矩的悍妇,偷偷摆摊赚黑钱,还动手打人,不严惩她不足以平民愤啊!”
她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偷偷抬眼瞄张建国的神色,妄图装可怜蒙混过关,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林桂香身上。
“住口!”张建国厉声打断,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看向王翠花,“我在边上看了许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撒泼耍赖!”
他早前从乡里回来,远远瞧见集市口围满人群,本想过来维持秩序,反倒把全程看了个遍:王翠花主动挑事、雇人欺压孕妇,林桂香护着儿媳被动反击,桩桩件件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王翠花被这一声怒喝吓得浑身发抖,哭声戛然而止,双手僵在半空,脑袋垂得快埋进胸口,再也不敢嚣张叫嚣,心底却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自己有举报信,书记不能拿她怎么样。
张建国没再搭理心虚不已的王翠花,转头看向林桂香,脸色缓和了几分,语气平和问道:“你就是林桂香?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你说自己是摆摊养家,可有凭证?”
面对书记的询问,林桂香依旧镇定,她先轻轻拍了拍苏晚的手背,柔声安抚好受惊的儿媳,才上前一步,坦然摊开手里攥了许久的零钱。
“书记同志,这是我一上午全部的收入,一共两块八毛钱,一分一厘都是乡亲们自愿给的。我做饼用的全是自家种的玉米面、高粱面,没有半点歪门邪道,随时都能查验。”
她语气诚恳,条理清晰,话音刚落,周围乡亲纷纷站出来作证,有人说买过她家的饼,实在划算;有人说亲眼看见王翠花先动手;还有人主动愿意帮忙作证,力保林桂香清白。
看着一众乡亲真心作证,再听听林桂香实在话,张建国心里彻底有了数。他看得明白,林桂香就是个护着家人、踏实过日子的本分妇人,绝非那种投机取巧的不法分子。
他随即转头看向王翠花几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当众宣布处置结果:“王翠花,聚众滋事、恶意诬告、欺压孕妇,罚清扫村内公共区域十五天,扣除当月全部工分,事后必须当众做检讨,认清自身过错!”
“你们二人寻衅滋事、欺压乡邻,交由村治安队严加管教,务必写下书面检讨,日后再犯,必定从重处置!”
这话一出,王翠花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之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彻底烟消云散。
她心里清楚,扣光工分、当众扫大街,在村里是顶丢脸的事,往后她走到哪,都会被乡亲们指指点点,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那两个二流子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很快被赶来的治安队员架走,连半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
周围乡亲见状,纷纷拍手叫好,一边夸书记明察秋毫、处事公正,一边赞林桂香正直勇敢,从前那个恶婆婆的名声,此刻彻底被扭转,人人都夸她是护媳的好婆婆。
林桂香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浑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后背冷汗早已浸透衣衫,她转头看向苏晚,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意,苏晚红着眼眶点头,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
张建国看着眼前踏实的林桂香,语气放缓,紧接着开口的一句话,让林桂香当场愣在原地,满心都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