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怪鱼挤得密不透风,肉翅还扑棱着,动都动不了,活像被灌进罐头里的活虾。
这会儿两人才算懂了,为啥苏海非要死磕四号大网。
这种个头,用小网?早被勒成鱼泥了。
四号网?刚合适!
网一落地,分拣立马开干。
流程?简单到离谱——一人拉,一人甩,一人往箱里码。
幸福?那叫一个透心凉的爽!
这一网,抵得上别人家两年的口粮钱。
仨人脸上的笑就没停过,连海风都像是裹了糖精,吹得人心里发甜。
……
船上有自动分拣设备,半小时搞定。
没过秤,但估摸着十吨跑不了,三十万稳得像铁板烧的肉。
换别的船,这时候早该返港,放鞭炮摆酒席了。
可苏海?才刚热身。
顺手扒了两口面包,二叔一扭柴油机,“突突突”又响了,渔船调头,直奔更深的海区。
苏海一屁股坐回船尾,眼睛盯着水面,手指顺手滑开透视技能。
刚想偷个懒,眼皮一抬——
好家伙!视野里密密麻麻全是鱼影,像 underwater 的萤火虫海!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飞椅子:“别瘫着了!活来了!”
甲板上,苏小平和林爷正瘫在太阳底下,扑克牌撒得满地都是。
林爷手里攥着一把红桃,嘴里叼半根烟,一脸老子就是人生赢家。
一听这话,当场僵住。
“我这……一手好牌啊!”他一拍大腿,嗷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苏海懒得搭理,顺手一掀,牌桌直接飞天,扑克满天飞。
“你的春天?”
“华子不要了?”
林爷一愣:“要!要!必须得要!”
“那还搁这儿磨叽啥?干!”
“今儿要是捞狠了,软中华,管够!”
林爷眼睛瞬间瞪得跟探照灯一样:“好家伙!这趟值了!”
话音刚落,渔船刚喘匀一口气——
“4号网!下!”
“深四十米,别蹭底!”
“放——!”
苏海一声令下,全船炸毛!
拉网的拉网,控机的控机,接缆绳的接缆绳,连在船尾扫地的老头都抄起一根竹竿,准备上场挑鱼。
五分钟,齐活。
八厘米网眼的四号拖网,“咔哒咔哒”沉入海里,稳稳落在四十米深处。
“二叔,左舵三十,半速推!”苏海攥着对讲机喊。
二叔一拧方向盘,船身轻轻一晃,像条打盹的鲸鱼,慢悠悠转了个弯,朝左前方滑去。
吊机台上,林爷叼着华子,眼睛瞪得能当灯泡用,死死盯海面。
苏小平攥着遥控器,手心全是汗,指甲都快掐进塑料壳里,眼睛锁着浮标。
所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回……还是魔鬼鱼?”
“上回三十万,这次不会翻倍吧?四五十万?”
“甚至……七八十万?”
念头一冒,大伙儿又赶紧摇头。
“别瞎想了,运气哪能天天炸?总得有倒霉日子吧。”
心里像过山车,一会想着暴富,一会怕白忙活,憋得快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哗啦——!”
海面猛地炸开一道白浪!
一条怪鱼腾空跃出,身子像展开的扇子,尾巴细长,阳光一照,闪得人眼花。
“嗯?这玩意儿……”
苏小平懵了:“……魔鬼鱼?”
话没说完,第二条“唰”地蹿出来!
林爷一把掐灭烟头:“不对!不是魔鬼鱼!”
“是鳐鱼!”
“鳐……鳐鱼?”苏小平脑子嗡的一下,“那不就是魔鬼鱼的亲戚?”
他分不清,可第三条鱼一跃而起——
肚皮雪白,边沿亮得晃眼,是那种黄得发烫、明晃晃的金黄色!
“卧槽!!!”
苏小平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嗓子都劈了:“黄鳐!!!是黄鳐啊!!!”
不是吓的,是激动疯了!
这鱼,他八岁那年吃过一口。
那天二叔出海回来,从网兜里掏出个油纸包,塞他手里:“尝尝,肝儿,你奶最爱的。”
就那么一小块,入口即化,嫩得像糖水豆腐,鲜得他当场眼泪掉下来。
后来他长大,翻了十年资料,啃了上百本书,才搞懂那口神仙味儿叫啥——黄鳐肝。
一条黄鳐,市场价一千往上走。
没肝的?白送都没人要,谁稀罕没心没肺的废鱼?
可现在——
海底下炸了锅!
一条、两条、五条、十来条……黄鳐接二连三冲出水面,跟海里开了个蹦迪现场!
“哥!!!”苏小平眼圈都红了,声音抖得不成调,“这他娘的是成群啊!!!几十条黄鳐啊!!!”
他扑到苏海跟前,双手拽着人胳膊直晃:“哥!求你了!等下……能不能……能不能给咱留一条?”
“我真就想吃一口肝儿!”
“就一口!我都记了二十年!那味儿……我做梦都能闻见!”
苏海瞄了他一眼,嘴角一扯:“你这德行,跟三天没啃窝头似的。”
他伸手拍了拍苏小平的肩,声音懒洋洋的:“行了,等收网上来,每人一份。”
“啥?!”苏小平直接原地蹦高,“全船人都有?!一个不落?!”
“不然呢?”苏海翻了个白眼,“咱今天是来打鱼,还是来办海鲜自助餐大会?”
“哈哈哈——!”
苏小平当场原地转了三圈,嗓子都吼劈了:“收网!赶紧收!再不收我腿都要软了!!”
话音还没落地,他手指“啪”地砸下遥控器。
轰隆——!
钢缆绷得笔直,整张巨网在海底下猛地一沉,接着被暴力拽起,像是要把整片深海连根拔出。
林爷咂了咂嘴,把半截烟往海里一弹,顺手抄起吊机的摇杆,手速快得跟开挂一样。
船舱里,二叔盯着海面,口水已经滴到了脚背上。
黄鳐肝啊——
那玩意儿,一口下去,灵魂都能飘到九霄云外,做梦都闻着味儿醒。
全船人眼珠子都粘在浪头上。
鱼?还没露头呢。
能不能捞着,谁也说不准。
可没人关心这个。
脑子里全在算:
这一堆鱼肝,够不够每人分一小块?
不够……能不能舔一口?
正想着,收网机“咯吱咯吱”闹腾了半天,网子已露出一大半。
哗啦——!
水花炸开,一道道黑影从海底弹起来——全是鳐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