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小平像被电棍捅了屁股,连滚带爬扑向三轮,鞋带都甩飞了。
三人上车,爷爷一拧油门,三轮轰隆隆开动。
一路上,桑小平跟复读机卡壳似的,嘴没停过:
“哥!你真不好奇?”
“今天整整十二万八啊!”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你就问一句!就一句!我立马告诉你!”
“我赌上我全家的命,一个字都不骗你!”
“你倒是开口啊——!”
桑植眼睛闭着,手搁在膝盖上,脸跟没睡醒似的,淡淡来了一句:
“不用问,十万出头,十一万二的样子。”
话一落,桑小平跟被人攥住喉咙似的,整个人僵住:
“……哥?你咋知道的?!”
那数字,一毛不差。
他夜里爬起来三次,拿计算器按到手指发抖,生怕按错一位数,连零都数了七遍!
可他哥?连眼皮都没掀一下,随口就报了出来!
桑小平傻了,眼珠子瞪得跟俩鸡蛋似的。
“你偷看我手机了?!你偷偷摸我账户?!”
桑植嘴角一翘,没搭腔。
他心里门儿清——
昨儿半夜拉网,一筐接一筐,啥鱼、多重、几条,闭眼都能在脑子里过一遍。
没上秤,可账早就在心里结了。
可对桑小平来说,这操作比算命的还玄乎。
一路上他跟复读机似的,围着桑植转圈:“你咋知道的?你咋知道的?你咋知道的?!”
桑植左耳进右耳出,当听风声。
——
回了家,饭一吃完,爷爷就翻出那本泛黄的账本,一笔一笔对。
多加了五十米地笼,鱼量直接涨了三成。
黄鲷、石斑、大闸蟹,样样卖疯了,抢着要。
最后合计出来——
**128,230元。**
十二万八!
一趟海,干翻别人一年!
别人忙活到秃头,才挣这点。
桑植出海一趟,回来就跟捡了座金山似的。
就算早猜到这数,桑小平还是心口直哆嗦:
“哥!十二万八啊!加上咱之前攒的,账户里快二十五万了!”
“船!咱能买船了!”
“你还记不记得王大嘴说的那个地中海?六成新,价儿贼感人!”
桑植没接话,只笑了笑。
他心里更明白——
王队长前两天偷偷跟他说过,举报毒贩那事,奖励翻倍,最少四十万,这几天就到账。
二十五万+四十万=六十五万。
买新船是悬,但弄条靠谱的二手渔船?稳得一批。
他瞥了眼爷爷,深吸一口气,开了口:
“爷,小平,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实话。”
“上次出海,我没去卖鱼……我是去举报人贩子了。”
“那群毒贩,全抓了。”
屋里,突然安静了三秒。
桑小平嘴张得能塞进整只龙虾,眼睛直冒光:
“我靠!哥!你……你去抓毒贩?!”
“不是你去卖鱼吗?!你怎么瞒得这么死?!”
“你太牛了!这是立功啊!国家都该给你发勋章!”
他当场原地蹦高,手舞足蹈跟抽了风似的。
爷爷一句话没说,只是盯着桑植,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拍了下他肩膀:
“好小子。”
四个字,轻飘飘的,压得人心里发沉。
桑小平还在那兴奋得满屋转圈,猛地一停,像被雷劈了:
“等等——”
“哥!咱们……是不是……有六十五万了?!”
“六十五万啊!!”
“那船!地中海那艘!是不是立马就能买了?!”
“爷爷!你赶紧去问啊!别磨蹭!”
桑植皱了皱眉:
“啥叫地中海?谁啊?”
“你们卖鱼还遇到个外号叫‘地中海’的?”
桑小平一拍大腿,一屁股坐下,噼里啪啦倒豆子:
“哎哟我的哥!你忘啦!海凤楼那个大老板!上次高价收你黄鲷的那个!”
“咱这回卖的鱼,一大半是他全包了!”
“卖完他一把拉住爷爷,说他那艘旧船要出手,八万块!船体完完整整,机器才跑不到三千小时!”
“爷爷正忙着称螃蟹,没细聊。”
“现在咱有钱了,他说这两天就去实地看看。”
“他还说……”
桑小平故意拖了个长腔,眼睛亮得能当灯泡用:
“——他先透了个底。”
“那船,内行都晓得,怎么也得八十万起步。”
“咱这点钱……还不够零头呢。”
爷爷说完,桑植摆了摆手,咧嘴笑了:
“爷,别急。”
“你只管去看,别憋着。”
“钱的事儿,我兜着。”
“关键得看值不值!”
老爷子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哐”一下落了地。
“成!有你这话,我心就踏实了。”
“船这摊子事儿,你放心交给我,我三天内给你盯死!”
“不过啊,海子……”
爷爷嘬了两口烟锅子,烟雾里又开了口:
“船,肯定要买。”
“可大船不是俩人就能摆平的。”
“你下网,小平收网,再加个老舵手,才稳。”
“人多反坏事儿,现在全是机器干的事儿。”
“分鱼、装箱,一键搞定,要那么多人干啥?”
老爷子这些年没下过海,可村里船厂的风吹草动,他比谁都门儿清。
自动分拣、机械码垛,这些玩意儿,他蹲在码头看了三年,比年轻人还懂。
人少点,效率才高。
桑植憋了半天,一听这话立马接上:
“爷,我早想好了。”
爷爷一愣:“哦?谁?”
桑植一抬手指:
“二叔!我二叔!”
桑小平直接愣在原地,下一秒猛拍大腿:
“对对对!我爸当年可是船队头号人物!风浪里钻过七八回!信得过!”
“哥,我爸真靠得住!铁打的!”
爷爷点点头,这事儿,他信。
二叔的本事,几十年前他就认了。
可他嘴上没停:“那待遇咋安排?别搞得跟闹剧似的。”
自家人上船是好事,可钱一旦掰不清,家就得散架。
桑植想都不想:“爷爷,您放一百个心!”
“爸妈走后,二叔和丽婶,早把我当亲儿子待了。”
“这次请二叔出山,我咋能亏了他?”
“底薪两万,外加三成股份。”
话刚落,爷爷脸色一拉:“不行!”
“你二叔是能人,可这条船,是你一桨一桨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