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它们心知肚明，自己仍是被嫌弃的一群——被裕原嫌弃，才打发到此地。
正因如此，它们反倒憋足了一股劲，日夜苦修，只盼有朝一日能不令主人失望，甚至……能让他稍稍侧目。
成天待在宫里，什么珍奇灵物都往肚子里塞，圣人的讲道更是一场不落，再加上那两颗由佛祖金珠炼化的丹药助力，九条龙总算摸到了突破的门槛。
说起来，他们九个的待遇，怕是连各教嫡传都比不上。
老君座下的玄都法师也没这般供养。
若这样堆砌还破不了境，连裕原自己都要觉得这笔买卖亏大了。
“吼——！！”
丹药入腹，苦修多年。
这一日，九道龙吟陡然震彻天宇，传得老远，惹来不少嘀咕：
“嚎什么嚎！祖宗似的供着，却连个大妖都不如，白瞎了龙族的名头。”
妖族里早有不少眼睛盯着他们。
吃最好的，用最好的，偏偏修为不见动静，惹得一众大妖心里酸得冒泡。
若不是顶着妖皇坐骑的名头，只怕早就被拖出去拆骨扒皮，炖成一锅汤了。
“这是……要突破了？”
直到察觉那九道龙息起伏不定，妖众才猛然惊醒——这是要冲入准圣境界了。
稀罕，真是稀罕！
一时间不少目光投了过去，心里都想：总算熬出头了。
那般资源，便是砸在一头猪身上，也该成准圣了。
他们却拖到今日。
若叫妖族知道这九位连佛祖金珠化的丹都吞了，怕不是要嫉妒得发狂。
九龙不敢坏了灵潭，径直冲天而起。
龙躯迎风暴涨，气息节节攀升。
借着药力，他们终于冲开自身瓶颈，也挣断了龙族血脉深处那道无形枷锁，一步踏入准圣。
不过看这情形，再想往上，怕是难了。
好在裕原并不在意。
只要入了准圣，靠着水磨工夫堆到巅峰，不过是早晚的事。
大不了再多讲几场道，多搜罗些天材地宝喂下去便是。
为了这九头坐骑，裕原也算下了血本。
放眼整个洪荒，再没有第二位肯为坐骑投入如许代价。
女娲娘娘身边那只冰凤，都不知暗地里羡慕过多少回。
那些资源若是给了她，早就一飞冲天。
偏偏落到九个蠢材身上，修行的速度慢得像老龟爬路。
原本不过数百里长的龙躯，此番突破，径直跨越千里。
在妖族之中，除去少数特例，本体大小往往与实力挂钩。
越是强悍，身躯便越是庞然。
洪荒有句流传甚广的话：祖龙现，遮天蔽日。
这话在下层妖族里很是吃得开，专用来形容祖龙本体的恢弘。
但真正明眼人都晓得，比本体？千万别跟裕原比。
那位才是真正的庞然巨物，圣人级的存在。
祖龙？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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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突破完毕，九条龙乖乖落回灵潭，老老实实巩固气息、稳定境界。
从头到尾，裕原都没露面。
小小突破罢了，也值得惊动？
吃了本皇那么多资源，单独为你们讲道这么多年，若是再不突破，信不信真把你们炖了！
他们耗费的那些天材地宝，他们所享的待遇，若是放在各大教派的亲传**身上，早就催生出一群准圣了。
除了裕原，哪位圣人还有这般败家的手笔？
大殿深处，裕原自然感知到了坐骑的突破。
但这并不值得欣喜——九个不争气的东西，拖到今日才破境。
若不是念在投入太多、毁了可惜，本皇早把你们拖出来一锅炖了！
真是……吃了那么多好东西，修起来却比乌龟还慢。
猪都该比你们强些。
裕原的身形开始微微晃动，一道又一道幻影自他体内浮出、重叠，仿佛他的本体并不在此地。
动静颇有些大了，连一旁的女娲都微微蹙眉，被扰得难以静心，索性停下动作，只静静看着他修行。
望着那重重叠叠的虚影，女娲心中暗惊：
“妖皇对时间与空间法则的参悟，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可惜她对时空之道的领悟有限，也看不出裕原在这方面的深浅，只能凭直觉揣测。
若不是裕原一直**殿中，而她自己也始终在修行，女娲几乎要以为留在这里的只是一道元神化身，真身早已离去。
忽然，她心念微动，感应到一丝天机，目光投向洪荒大地——有宝物即将出世，且此物关系重大。
女娲转向裕原看去。
裕原也已睁开双眼。
女娲心知他同样察觉到了，莫非是人族至宝将现？
推算时间，确实临近人族三皇五帝应运而生的阶段了。
自当年被巫族屠戮至仅剩数百万人后，人族一直居于东海之滨。
随着岁月流转，那惊人的繁衍之能再度显现，人口如野火燎原般疯狂增长。
幸而此番人族不敢再四散奔走，只沿着东海之滨缓缓向外延伸。
这般做法看似稳妥，实则也限制了发展。
人口愈多，所需食粮愈巨，东海之滨的猎物已日渐稀少。
虽有不少强大生灵，却非当前人族所能猎取。
即便前世曾为人族一员，裕原也不得不感叹，人族的繁衍之速确是洪荒一绝。
虽说一次通常只诞一胎，每胎又需多年抚育，但整个周期却短暂得很。
不像其他种族，动辄需要几千上万年才能真正成长。
妖族之所以数量庞大，乃因其涵盖万类，种族繁杂，而非单一族群的繁衍能力过人。
人族却不同，虽为单一族群，生育之能却远非他族可比。
“此宝与我有缘，于本宫至关紧要。”
感应到那即将出世的人族至宝与自身气运紧密相连，女娲看向裕原的目光中带着明确的期盼——望他能出手夺宝。
“且看情形罢。”
裕原并未一口答应。
实话说，他对这宝物兴致不高。
他未立教派，持有人族至宝意义不大，反倒可能借此搅动诸圣算计。
不过直觉告诉他，这宝物未必容易入手。
搞不好，鸿钧会亲自插手。
如今的洪荒早已偏离原先轨迹，若再让他得到人族至宝，偏离只会更甚。
关乎教派气运，鸿钧绝不会坐视不理。
只因三皇五帝这段岁月，获益最大的当属人教、阐教与截教。
西方佛门反倒捞不着多少好处。
涉及道统根基，鸿钧亲自现身取走宝物，也不足为奇。
崆峒印……
也罢，至宝将出，前去一观也好。
倒想瞧瞧其余几位圣人会为此争抢到何等地步，说不定有人会因此向他靠拢——老子与元始天尊结盟已成定局，通天若不愿与他们联手，便只能寻他相助。
否则独自应对，通天难免吃亏。
合作倒无不可，截教之中颇有些趣人趣事，但彻底绑在一起便算了。
截教这潭水太深，坑也太多。
呵，诛仙剑阵竟会折损气运，通天啊通天，这种事儿你也做得出来？鸿钧也是，老谋深算至此，直接点明不行么？看把通天坑得……着实可怜。
“既然如此，便陪你走一遭。
只是妖后需有准备，此物虽重，本皇却觉得，未必能轻易到手。”
裕原结束闭关，目光掠过一旁的弑神枪，便携女娲踏出大殿。
“嗷——！”
感应到召唤，九条方才突破不久的五爪金龙自灵潭中腾跃而起，瞬息各就各位，拉动九龙金辇驶离天庭。
九条准圣境界的五爪金龙齐驱拉车，这般排场才算得上阔气。
拉出去显显声势，可比驾什么仙车神辇要风光多了，保准让那些圣人看得眼热。
就在旁人还在为门下**如何能突破准圣境界而费尽心思时，裕原座下的那九头坐骑竟全都迈入了准圣层次。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不知要气煞多少人。
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人家资源雄厚。
妖族繁衍众多，搜寻天地宝材的本事向来远超常人，即便是诸位圣人，在这方面也难以与之相提并论。
洪荒大地上，人族至宝崆峒印即将出世之处，几位圣人已齐聚于此，连远在西方的接引与准提也赶了过来。
众人皆在静候。
忽然间，九龙齐鸣，拉着一架金光璀璨的辇车破空而至，在场诸圣顿时哑然。
接引与准提看得眼睛都红了，通天与元始天尊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们尚在为自己门下如何突破准圣而筹谋，裕原倒好，竟用九位准圣来拉车！这排场简直能活活把人噎死。
唯有老子神色平静，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老天爷！九条准圣境界的五爪金龙拉车，这裕原真是好大的气派。
如此阵仗，怕是道祖亲临也没这般引人瞩目。
“哈哈哈，诸位觉得，本皇这几头不成器的坐骑，还看得过去吗？”
更让人憋闷的是，裕原竟还朗声大笑，主动询问起来。
这人莫非不炫耀就浑身难受？
你裕原厉害，我们认了。
出来显摆也就罢了，竟还要凑上来问一句？
简直厚颜！
好比有人穿着价值连城的华服，故意走到衣衫褴褛者面前，不仅耀武扬威惹人眼红，还要拎起衣角笑着问对方：“你看我这衣裳如何？”
若不是打不过你，真想把你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往死里揍的那种。
裕原这一问，几位圣人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就连那些远远躲着看热闹的修士，也被这话震得外焦里嫩。
就连与裕原同坐在九龙金辇内的女娲，也不禁额角垂下几道黑线。
旁人炫耀，多少还含蓄些，似这般炫耀完了还非要追着问的，天地间恐怕只此一位。
偏偏谁都拿他没办法。
“嗷——！”
得到妖皇的夸赞，九条五爪金龙得意地仰首长啸，声震四野。
那声势，惹得三清与西方二圣恨不得一把将它们全捏碎了清净。
“去吧。”
九龙金辇驶至众人身侧，裕原携着女娲翩然飞出，挥手令坐骑退远些，以免稍后争夺宝物时受到波及。
“还得多谢两位道友赠予的宝贝，否则这几头不争气的家伙，也没那么容易突破。”
裕原笑吟吟地又对准提和接引补了一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