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错……我没错!”
贾张氏拼命摇头,抬眼撞上李建设那冷淡的目光,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失控地朝他嘶喊:“都是你!全是你害的!”
“哦?是我害的?”
李建设轻轻打了个响指,“贾张氏,那就恭喜你了——往后余生,你就带着这副模样过吧。”
贾张氏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拔腿就往外冲。
她只想逃,逃到没人认得出来的地方去。
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半天,院里院外几乎都听说了:贾张氏身上长满了毛,成了个怪人。
“老天爷,这是造了什么孽?肯定是亏心事做多了……”
“看她平日里装得可怜,其实心思歪着呢。”
“就是,专爱占小便宜,这下报应来了吧。”
议论声低低地传开,谁也不敢当面说,怕被她扑上来咬一口——万一也跟着长毛,那可怎么办?
贾张氏一路奔回家,刚推门,就和从里屋出来的棒梗撞个正着。
棒梗吓得往后一跳,瞪大眼睛喊:“你谁啊?闯我家干什么?”
他根本没认出眼前这个毛人就是自己的奶奶,伸手狠狠往外推搡,“滚出去!快滚!”
这时李建设也回到了四合院,娄晓娥闻声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场面,吓得一把抓住李建设的胳膊。”建设,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声音发颤。
“我也不清楚。”
李建设淡淡答道,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事与自己有关——除非黄夏天亲眼看见。
正说着,黄夏天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望着缩在门口的贾张氏,神情复杂,沉默片刻才开口:“做了错事,报应罢了。”
接着,他将贾张氏如何诬陷自己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娄晓娥听得怔住,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报应……真是报应。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李建设轻轻握住她的手:“要是她肯认错,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挽回又怎样?”
娄晓娥摇头,“模样丑不丑不打紧,**了才是真没救。
为了点好处就去污蔑别人,这种心思,我实在受不了。”
没多久,李怀德也匆匆赶了过来,一脸摸不着头脑。”贾张氏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眉头紧锁,正好在院门口碰见许大茂。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就看见棒梗还在使劲把贾张氏往外拽。
“你不是我奶奶!你是妖怪!出去!”
棒梗嚷得满脸通红。
贾张氏几乎疯了,声音嘶哑地吼:“我是**啊棒梗!你怎么能不认我?!”
李建设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暗叹。
贾张氏平日省吃俭用,挣来的钱多半都花在这孙子身上,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般嫌弃。
“这一家子,真是荒唐又可笑。”
黄夏天在一旁低声道。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会同情贾张氏,但现在他明白了:“要是她真是个明事理、懂教育的奶奶,把孙子教得好些,今天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李建设望着棒梗那副六亲不认的架势,轻声接话:“自己种下的因,就得自己收果。
这才是最真实的报应。”
李建设话音落下,黄夏天在一旁使劲点头。
黄夏天开口道:“贾张氏,事到如今你还不认错吗?”
“我没错,我哪儿错了?”
贾张氏仍是咬死不认。
她心里清楚,这错一旦认下,往后在村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可眼下,她的名声其实已经保不住了。
贾张氏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闲话早就长了脚。
先前跑开的那些村民,回去后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地传,要不了几天,她贾张氏就会成为十里八乡最大的笑话。
贾张氏猛地用肩膀撞开挡在身前的棒梗,“让我进去!”
不知哪儿生出的蛮力,许是多年干农活攒下的底子,她竟一把将棒梗搡到旁边,踉跄着冲进了自家屋门,“砰”
一声反手将门栓死。
“呜——哇!”
屋里随即爆发出压抑又凄厉的嚎哭。
李建设在门外听着,只觉得荒谬至极,不由得摇了摇头。
一旁的黄夏天,早先那点对贾张氏的怜悯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出了恶气的痛快。
“我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贾张氏这么……这么不顾脸皮的人。”
黄夏天迟疑片刻,终究说出了这句话。
他是真没见过这般行径。
秦淮茹慌慌张张从里屋跑出来,眼眶通红,泪水直打转。
婆婆把自己锁在屋里不肯露面,她是真的慌了神。
一个浑身长毛的怪物突然闯进家里,秦淮茹吓得魂儿都没了半边。
“建设,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淮茹一把抓住李建设的手腕,声音发颤。
她心慌得厉害,堵得难受。
“李建设,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算计我婆婆?”
这话倒让她蒙对了,可李建设怎么可能承认。
秦淮茹死死拽着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惊疑与哀求。
李建设一挣,将她推开。
“对不住,我也闹不清贾张氏怎么会变成这样。”
即便心知肚明,此刻他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李建设只认一个理:贾张氏是自作自受。
“做错了事,总得担着。
这是她该得的报应。”
“我不管她该受什么报应,不能连累我们一家子啊!”
秦淮茹急得跺脚,转身就往院外跑。
此时,四合院外头早已围拢了一群看热闹的孩子,正指着大门叽叽喳喳。
“长毛怪!长毛怪!”
孩子们清脆又刺耳的喊声此起彼伏。”这家有长毛怪,肯定是干了缺德事,老天爷罚的!”
秦淮茹听见,血往头上涌,冲出院门尖声喝止:“闭嘴!都给我闭嘴!”
她失态地叫喊着,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和此刻的羞愤交加,一下子冲垮了她的忍耐。
“你们胡说什么!都是你们乱嚼舌根!”
她声音嘶哑,感觉四周的空气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棒梗跟着跑出来,孩子们立刻调转矛头,指着他哄笑:“棒梗,你是长毛怪的孙子!长毛怪一家出来喽!”
“你们这些小崽子,还有没有家教!”
秦淮茹气血上涌,顺手抄起门边的扫帚,“再乱说,看我不打你们!别跑!”
孩子们一哄而散,嘴里却嚷得更欢:“长毛怪家打人啦!长毛怪家的人打小孩啦!”
李建设听着外头的喧闹,叹了口气。
黄夏天面色冷淡,像是终于想通了:“这种人,不配当我娘。
是我以前糊涂。”
“我早跟你说过,贾张氏不是善茬。”
李建设摇摇头,拉着黄夏天往屋里走,“她是什么人,我懒得理会。
但我最厌烦的,就是自己人分不清好歹,心慈手软。”
黄夏天愧疚地低下头。
今天要不是李建设,他恐怕要吃大亏。
眼下,贾张氏“长毛”
的奇闻盖过了一切,大概没人会再惦记他那点事了,这倒是因祸得福。
院外孩童的喧嚷还未停歇,用不了多久,这桩怪事就会像风一样刮遍整个镇子。
黄夏天心里并无对贾张氏的愧疚。
李建设是为了帮他才弄出这般局面,他甚至没开口问长毛的事——他认准了是李建设的手笔。
“怎么了,黄师傅?”
李建设回头,看见黄夏天眼中复杂的神色,笑了笑。
“你是不是觉得这事是**的?”
他语气平和,“真不是我。”
是系统干的,但这个秘密,李建设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李建设这么讲,本意是让黄夏天宽心。
“连我自己也弄不清缘由,兴许是老天爷一时偏心,照应了我。”
“要是我真能随便让人长出一身毛来,那我不成神仙了么?”
李建设笑呵呵地说完,黄夏天抬手拍了拍脑门:“你说得在理,是我想岔了。
我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人。”
怎么会怀疑到李建设头上去?这根本没道理。
至于贾张氏身上那层毛,总该有个科学的说法,只不过眼下谁也找不出那说法罢了。
窗外的孩童一直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李建设伸手把窗户合上了。
秦淮茹在外头赶了几回,那些孩子却不肯散。
渐渐地黄夏天也觉出异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黄夏天忍不住问身旁的人,“那群孩子……是故意的吧?”
“我看多半是。”
李建设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棒梗从前可没少欺负他们,这是来讨债呢。”
“原来棒梗这么淘气。”
黄夏天皱起眉。
他一向讨厌顽劣不知孝道的孩子。
先前棒梗推贾张氏出门的那一下,黄夏天看得分明。
他喜欢懂事孝顺的,可棒梗身上半点也寻不着这种影子。
“这是个坏孩子。”
黄夏天直截了当地说,“我平时很少这样断定一个孩子的品性。”
他总认为孩子心性单纯,就算做错了什么,背后也必有缘故。
可棒梗那一推,他看得清清楚楚。
“唉,这一家人也真是可怜。”
黄夏天觉得,一个无人爱护的家,是最可悲的。
他忽然握住李建设的手说:“我想搬出去,住到厂里去。”
他不想再回来了。
之前李建设硬把他拉回来,是怕他单独和贾张氏打交道——说白了,李建设就是想盯着他,也防着贾张氏私下找黄夏天而自己不知情。
如今已没这个必要,李建设便点头应了。
“那你明天就搬去厂里住吧。
红星轧钢厂条件还成,就是住的人多些。”
“没事,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