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好奇，轻手轻脚往对门李建设家走去。
透过窗户，看见桌上四菜一汤，秦京茹一下子愣住了。
三个肉菜、一个素菜，再加一个汤！
三个人吃这么好，也太阔气了吧……
难道城里人就这样过日子？
不过想想，李建设又是自行车，又是买水果的，在城里也算大户了。
贾家肯定比不上李建设家，但既然住一个院子，差距总不会太大吧？
李建设家三个人四菜一汤，贾家七口人，五菜一汤总不算过分吧？
想到五菜一汤，她口水又要流出来。
在农村哪见过这场面？
这更让她铁了心要嫁到城里来。
可她不知道，这时候贾家已经骂开了。
“李建设这缺德的！有点好东西也不知道接济我们家！”
“吃吧吃吧，撑死他们算了！”
“狗东西！”
贾张氏骂个不停，脸上阴沉沉的。
床上躺着的贾东旭闻着香味，脸色也很难看，嘴里嘟嘟囔囔：
“装什么装！有钱了不起啊？也不帮帮我们家，心肠真坏！”
“呸！”
“老子腿要是没断，肯定过得比你李建设强！”
母子俩骂得正凶，旁边的棒梗也跟着小声咒骂。
他心里更恨的是小婷——凭什么她天天能吃香喝辣？
越想越气，连带着恨起傻柱来，要不是腿被他砍断，自己哪会这么受罪。
不然的话，他非得再去李建设屋里偷一次试试不可！
没过多久，秦淮茹下班回了家。
见到表妹秦京茹，秦淮茹脸上笑开了花。她最近正想娘家人想得厉害。听说秦京茹还带了土鸡蛋来，她心里更高兴了——家里正愁没米下锅呢。
可一听秦京茹要在家住一阵子，还要她帮忙介绍城里的对象，秦淮茹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一来，多一个人吃饭，家里开销又得增加，眼下这光景……
二来，介绍对象倒不是难事，可她其实不太愿意让秦京茹嫁到城里。
要是秦京茹真在城里落了脚，日子肯定过得比她强。这城里哪户人家会像她贾家一样，连饭都吃不饱呢？
秦京茹过得比她好，这可不是秦淮茹想看到的。
但这些心思她也不好说出口，只能先不动声色地招呼秦京茹。
这时秦京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恨不得吞下一头牛。
可等她瞅见厨房里准备的菜，左看右看都没见着肉，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也许肉菜在后面吧？
可惜她想多了。
不一会儿，四菜一汤摆上了贾家的桌子：土豆丝、糠咽菜、大白菜、一碗水蒸蛋，再加一个清汤寡水的青菜汤。
看着这几道菜，秦京茹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和对面李建设家比起来，差别也太大了吧？
全是素菜不说，唯一算得上荤菜的水蒸蛋，还是她自己今天带来的。
这……感觉和在乡下吃饭也没什么两样，真是白期待一场。
一旁的贾张氏瞧见秦京茹那表情，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你个农村来的土包子，还挑上了？”
贾东旭也觉得被嫌弃了，跟着帮腔：
“就是，给你口吃的就不错了，一个乡下人还在这儿挑三拣四。”
贾东旭恶狠狠地瞪着秦京茹，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秦京茹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又气又委屈。
左一个“农村来的”，右一个“农村来的”，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人吗？
她甚至觉得，今天这顿饭就是贾家母子故意做给她看的。
秦京茹转头望向秦淮茹，眼圈一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秦淮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朝贾张氏和贾东旭使了个眼色：
“少说两句行不行？人家还特地给带了土鸡蛋呢。”
她其实不怎么在意秦京茹难不难过，可秦京茹毕竟是娘家来的亲戚。
要是回去把在这儿受的委屈一传，自己以后哪还有脸回娘家？
平时这母子俩不给她面子就算了，今天可不能这样。
但贾张氏和贾东旭哪会管这些。
贾张氏立刻尖着嗓子骂起来：
“哟，你还护上了？要不是东旭娶了你这个农村来的扫把星，我们贾家能落到今天这地步？”
贾东旭也跟着骂：
“就是！你们农村来的没一个好东西！要不是你，我家早发达了！”
“你说，你是不是还想着对门的李建设？我告诉你，你现在是贾家的人，敢跟他扯上关系，看我不弄死你！”
母子俩一唱一和，越骂越难听。
秦淮茹听着，心里也一阵发酸。
这事也能怪到她头上？在娘家人面前给她留点脸面，就这么难吗？
至于李建设……她是后悔过，可都到这地步了，哪还可能再惦记？
想着想着，她也忍不住抹起眼泪。
秦京茹这下全看明白了。
她表姐在这个家里，根本一点地位都没有。
这母子俩就是从骨子里看不起农村人！
秦京茹性子比秦淮茹硬得多，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贾张氏和贾东旭就骂：
“你们俩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看不起农村来的？”
“我们不就是穷点吗？谁不是两只手两条腿，哪比你们差了？”
“现在一家子都靠我表姐撑着，你们还有脸骂她扫把星？”
“没了我表姐，你们这个家还能过下去吗？”
秦京茹火气冲顶，彻底炸了。
紧接着贾张氏也被点着了。
“你这狗玩意儿，不想待就滚回乡下！”
“住我的地方还敢嚷嚷？”
“你表姐好？她嫁过来后，我家就没一**生！”
“瞧你这土里土气的德行，跟你表姐一个模子，往后肯定也是个丧门星！”
“还想嫁进城？做梦去吧！”
贾张氏劈头盖脸一顿骂，话越说越毒。
秦京茹浑身直颤，要不是天黑，她真想立刻扭头回村！
这地方，她半刻也忍不了了！
“咋的，还想动手？”
见秦京茹眼神带恨，贾张氏一咬牙，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
重重一耳光，秦京茹脸上顿时肿起一片。
她年轻气盛，挨了打哪肯罢休——
“老不死的，你敢打我！”
秦京茹咬紧牙，猛地反手抡了回去。
这一下力道不小，贾张氏踉跄几步，差点栽倒。
“小**！还敢还手，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脸色铁青，拖着胖身子就朝秦京茹撞去。
秦京茹被撞倒在地，却也顺势把贾张氏拽倒了。
两人在地上扭成一团。
贾张氏到底力气大，没多久就压住了秦京茹。
“妈，使劲揍这狗东西！往死里打！”
贾东旭瞪着眼厉声叫喊，神情狠毒。
“别打了！快住手！”
秦淮茹在一旁拉架，可她拉不动贾张氏，只能眼看秦京茹挨打。
——也不算光挨打，秦京茹指甲尖，已经把贾张氏脸上抓了好几道血印子。
“来人啊！快来人帮帮忙！”
秦淮茹不忍心，转身冲出去喊人。
刚出门，就碰见傻柱拎着饭盒从前院晃进来。
傻柱见她满脸慌张喊着救命，顿时变了脸色，急忙迎上去：
“秦姐，出啥事了？”
“我婆婆打我表妹，你快来拉架！”
秦淮茹急匆匆拽着傻柱就往屋里跑。
一听贾张氏又在动手，傻柱的火“噌”地冒了上来。
进屋看见贾张氏还在打人，他抬腿就朝那张脸上踹去。
“老不死的，我踹死你！”
这一脚力道不小，贾张氏被踹得倒退半米，踉跄倒地，脸上顿时青一块肿一块。
她抬头见是傻柱，心里又恨又怕，知道自己打不过，赶紧爬起来往院里跑。
一到院子，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快来人啊！大家都来看看！”
“傻柱又打人啦！你们评评理啊！”
她躺在地上边滚边哭，眼泪哗哗往下掉。
这变脸的速度，把秦京茹看呆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满嘴骂人的婆婆，怎么转眼就成了受欺负的？
演得可真像啊！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秦京茹有点慌，看向傻柱和秦淮茹。
但那两人却淡定得多，看来贾张氏这招没少用。
傻柱更是满脸怒气，一点也不慌。
“老虔婆，还恶人先告状！”
“等大伙儿来了，看他们帮谁！”
傻柱气得直吼，要不是院里人陆续围过来，他真想再补上两脚。
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往中院跑。
“听着像是张大娘的动静，估计又要闹起来了。”
“真是没完没了，自打她从牢里出来，院里就没消停过。”
“谁说不是呢，不知道这回又作什么妖。”
“走，瞧瞧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对，没事干，看个热闹也行。”
大伙儿一边议论，一边抱着看戏的心思聚了过去。
“对门贾家这又是怎么了？”
李建设家里，娄晓娥听着外头的动静，忍不住皱起眉头。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建设说着，带上娄晓娥和小婷就往外走。
这帮人整天除了互相折腾，也没别的事。
这种热闹，他倒挺乐意凑凑。
谁还不是个爱看戏的呢？
等他们走到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三位大爷、阎家几个孩子、刘家几兄弟，还有许大茂和聋老太太都到了。
众人看见贾张氏躺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旁边傻柱冷着脸站着，心里大概都明白了——准是这两人又闹起来了。
说来也怪，之前傻柱对贾张氏还挺好，可没几天态度就全变了。这段时间两人吵吵闹闹，也不是头一回了。
“张大娘，你先起来吧。”
“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说。”
贰大爷刘海中皱着眉头开口，一副要主持公道的样子。
贾张氏见有人搭腔，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
“怎么回事？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还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