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看着镜中星龙王的身影,忍不住问道:“那您用秘法沟通未来,是想见这小家伙一面吗?”
拉特耶尔的目光掠过欢快跳动的光团,声音低沉了几分:“见面只是顺带。重新孕育的灵魂想要正式降生,还需要最后一步。”
“需要怎么做?”空追问道。
拉特耶尔的视线落在空身上,蓝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需要赐予它新的血脉。”
空一脸疑惑:“新的血脉?”
拉特耶尔的语气染上怅然:
“这孩子本不该降生,是我强行以秘法重新孕育它的躯体和灵魂,若它仍以星龙王拉特耶尔子嗣的身份降生,必然会被生与死之神诅咒,那诅咒……会让它背负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
空心头一震,想起杰尔夫与梅比斯身上那跨越生死的诅咒,低声道:“原来如此……”
“看来你也知晓一些事。”拉特耶尔微微颔首,
“那吾便不多做解释了。你可认识其他龙族?只需一滴血,便能让它获得新的血脉。”
空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龙族在这个时代已经快灭绝了,我并没有见过其他纯血龙族。”
“什么?”拉特耶尔的声音陡然拔高,镜中的身影都晃动了一下,“怎么可能?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事我略知一二,是因为……”空正要开口,却被拉特耶尔打断。
“不必说了。”星龙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过去之人知晓了未来的事,那此事便会成为定局,再无转圜余地。莫要告诉我未来之事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怅然,仿佛已预见了龙族的没落。
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拉特耶尔调整了一下情绪,蓝紫色的眼眸重新落在空身上,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恳切:“你……愿意成为这孩子的父亲吗?”
“什、什么?”空彻底愣住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当它的父亲???”
“你这个年纪便拥有如此庞大的魔力,天赋定然不凡。若这孩子能继承你的血脉,未来也有能力保护自己。”
空看着眼前欢快跳动的光团,又想起自己年纪轻轻就要“无痛当爹”,只觉得一阵荒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吾知道这很唐突。”拉特耶尔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恳求,
“但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若你应允,吾愿将毕生的珍藏尽数相赠,尽吾所能报答你。”
镜中的巨龙微微低下头颅,那姿态带着一位父亲的卑微与期盼。
空看着那懵懂小龙魂,又看了看镜中拉特耶尔的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犹豫了好一会后,空才开口说道:“好,我答应你。”
拉特耶尔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眼中翻涌的诸多情绪化作一声:“多谢。”
他抬手示意空看向龙蛋,“只需你的一滴血滴在蛋壳上即可。吾布下的法阵会完成后面的事。”
空看向骸骨下的龙蛋,正打算走过去。
忽然,拉特耶尔开口问道:“对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空回过头,将在浮星部落遗址里封印恶魔,祭司德莉娜告诉自己到这里找锻造材料的经历娓娓道来。
“浮星部落吗……”拉特耶尔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悠远,“吾记住了。”
空心中一动。莫非拉特耶尔会庇护浮星部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但没等他细问,拉特耶尔已催促道:“时之镜快到极限了,开始吧。吾想亲眼看到这孩子降生。”
空不再迟疑,走到龙蛋旁边,手中凝聚出一把岩制小刀,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小口子。殷红的血珠沁出,他将手腕凑近龙蛋,蛋壳上的星纹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
“滴答。”
血珠坠落的瞬间,整个房间的地板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一道道魔法阵从龙蛋下方蔓延开来,将龙蛋层层包裹。龙魂欢快地绕着龙蛋转了三圈,倏地钻回蛋壳里。
随着龙魂的归位,魔法阵的光芒渐渐收缩,最终缩成一点微光,彻底融入蛋壳内。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蛋壳上的星纹骤然亮起,一道裂纹从顶端蔓延开来,越来越密。
空屏住呼吸,看着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顶破蛋壳,探出脑袋。
是个小女孩,一头雪白的长发,蓝紫色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懵懂地眨了眨眼,一双小手胡乱挥舞着,咿咿呀呀地想要抓住什么。
空连忙从背包里翻出一件棉布内衬,小心翼翼地将她裹住。
女孩在他怀里蹬着腿,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手脚。
空抱着她走到时之镜前,轻声问道:“拉特耶尔,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镜中的拉特耶尔眼中隐隐泛着热泪,声音哽咽的说道:“派凯蒙宁……这是她母亲起的名字。”
“好。”空用手蹭了蹭女孩的额头:“那大名就叫派凯蒙宁·拉特耶尔,小名……叫派蒙吧。”
小派蒙似乎听懂了空的话,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抓着空的手指晃个不停。
“吾留在隔壁房间的珍藏,还有遗骸上的龙角都赠与你了。”拉特耶尔的声音渐渐微弱,镜中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拜托你……照顾好她。”
“放心吧。”空紧了紧怀里的派蒙,语气郑重地说道,“她也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会保护她的。”
拉特耶尔最后看了眼空怀中的小派蒙,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愿你平安,我的孩子……”
小派蒙看着镜中的拉特耶尔,忽然含糊地吐出两个字:“父……亲……”
镜中的拉特耶尔听到这声呼喊欣慰地闭上双眼。
时之镜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作点点光斑,镜面也重新变得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