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夜雪落得极轻,无声覆在青石板巷的每一个角落。
巷口的灯笼晕开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又被簌簌飘落的雪絮揉碎。
谢征揽着樊知妧的肩,脚步放得极缓。
靴底碾过薄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混着雪落枝头的轻响,成了这寒夜里唯一的动静。
行至廊桥时他扶着她坐下,冰凉的桥栏被雪裹着,樊知妧却只觉身侧传来的温度滚烫,烫得她心头微颤。
她抬眼望向夜空,墨色的天幕被圆月染得透亮,雪光映着月色,天地间一片澄澈。
她指尖轻轻点着膝头的落雪,眉峰微蹙,像是藏着半分心事。
“在想什么?”谢征的声音低哑,带着冬日夜风浸过的凉,却稳稳落在她耳畔。
他俯身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梢,那里混着淡淡的药香。
樊知妧偏过头,望着那轮被雪雾朦胧的月亮:“阿玉说,她认识了溢香楼的俞掌柜,如今在楼里做卤肉生意。”
“明日她想带宁娘一道去,小孩子爱热闹嘛。”
谢征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指尖摩挲着她肩头的衣料,指腹下的布料柔软,却衬得他心绪愈发沉郁。
几分心事,悄悄爬满了眉眼。
樊知妧何等敏锐,立刻察觉了他的异样。
她侧过身,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触到他微凉的下颌轻声问:“你有话想说?”
谢征抬眼,与她相望。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着暖意眸子,此刻覆着一层薄雾,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忧思。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揽进怀里。
冰凉的雪落在两人交叠的发间,他却觉得此刻的温暖足以抵御世间所有严寒。
良久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幽怨:“李怀安,还未死心。”
樊知妧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若没记错,我与他第一次相见,可是因为你吧?”
谢征的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固执地抱着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埋首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的占有欲:“还好,先遇到阿妧的是我。也还好,是我娶到了你。”
他怕,怕这世间纷扰,怕有人横插一脚,怕这么好的她,会从自己身边溜走。
樊知妧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将他蹙起的眉峰一一抚平。
指尖触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才知他定是为此事愁了许久:“年少时,我既答应了要一直陪着你,便不会变。”
“阿衡,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谢征垂眸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她清澈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动摇。
那身影,比雪夜的月亮更亮,比心头的暖意更暖,让他所有的不安与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谢征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覆上一层浓烈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刻进骨子里。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郑重又深情:“这么好的阿妧,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谢征收紧怀抱,樊知妧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