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与惊惶,可在看清睁眼含笑望着他的樊知妧时,所有的疲惫与惶恐都在刹那间崩塌。
他瞳孔微缩,呼吸一滞,下一秒便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动作小心翼翼,又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力道,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妧……”他埋在她颈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哽咽。
樊知妧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等他稍稍平复,才用气音轻声道:“我想喝水。”
谢征连忙松开她,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试好温度才递到她唇边,一点点喂她喝下。
樊知妧饮罢,抬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腕间,指尖细细诊着脉。
片刻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这下好了,当真离不得汤药了。”
谢征的心猛地一揪,再次将她抱紧,力道重得近乎窒息。
眼底满是脆弱与不安,生怕眼前的醒来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嚷声,打破了屋内的温情。
樊知妧微微蹙眉,循着声音望向窗外,一眼便看见了院中央撒泼的康婆子。
她淡淡抬眼,示意谢征扶她起身。
谢征小心翼翼将她扶起,亲手为她穿上外衣,又取过公孙鄞送来的那件厚实柔软的大氅,仔细裹在她身上,将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半分寒气都透不进来。
樊知妧看着他细致的模样,轻轻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你这是……”
“公孙来了,托他寻来的。”谢征拢了拢她身上的大氅,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满是珍视。
樊知妧低咳两声,轻轻点了点头,由着谢征稳稳扶着下楼。
两人还未走到院门,康婆子刻薄的骂声便已经传了进来,字字句句都戳着人心:“丧门星!一家子都是灾星!那个病秧子樊知妧,我看她活不成了!”
骂的是她和长玉还有长宁。
谢征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戾气。
正要上前,却被樊知妧轻轻按住了手:“去厨房端盆淘米水来吧。”
话音落,樊知妧轻轻推开了门。
“阿姐!”樊长玉一看见醒着的樊知妧,鼻尖猛地一酸,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顾不上还在撒泼的康婆子,快步奔到她身边眼眶通红。
小长宁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紧紧抱住樊知妧的腿,小肩膀一抽一抽的,默默掉着眼泪。
樊知妧伸手揉了揉宁娘的头,轻轻拍了拍长玉的肩眼底温柔。
转身一步步走到康婆子和她孙子虎头面前,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两人。
康婆子对上她清冷的目光,心里莫名一缩,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可很快又仗着撒泼耍横,梗着脖子要开口骂人。
樊知妧却先一步俯下身,对着吓得缩脖子的虎头,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极淡、却让人心头发寒的笑。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虎头啊,若下次我再发现你欺负我家宁娘,我就拿针,一针一针扎遍你全身。”
“你也知道,我是个大夫,只要避开穴位,你死不了。你若不死,我便判不了罪,你说,好不好啊?”
那语气轻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虎头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吓得浑身发颤,当即“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康婆子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樊知妧,尖声骂道:“你……你这个病秧子……”
话还没说完,谢征端着一盆浑浊的淘米水快步走来,二话不说兜头直接泼在了康婆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