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因为他和宫茯神一起坐上了马车,马车行驶了很久很久,行驶到目的地后,却并没有见到陆小凤。
他和宫茯神被锁进了一个房间里,每天会有人送来饭菜和热水,饭菜包括四菜一汤还有三份点心,热水则只要说一声,就会用木桶装好抬进来。
宫茯神吃的很高兴,但花满楼脸上却仍带着忧愁。
“他们没有在饭食里下毒,你可以放心吃。”宫茯神说。
花满楼露出了一个带着些无奈的笑,“我只是没什么胃口,把你牵扯进这样的事情来,我实在很过意不去。”
宫茯神笑道:“你既然已经见过我出刀,便应该知道,我如果想走,是没有人能拦得住我的,我既然愿意留下,便是因为我自己想要留下。”
“我才离开师门不到半个月,对江湖中的什么事情都很好奇,被牵扯进来,反倒觉得很有趣。”
听见宫茯神说的真心实意,花满楼脸上的笑容轻松了一些,他柔声说:“你这样说话,实在很像我一个朋友。”
宫茯神道:“你说的一定是陆小凤。”
花满楼说:“我说的的确是陆小凤。”
宫茯神有些好奇地问:“我听别人都喊他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他难道真的有四条眉毛?”
花满楼想了想,笑道:“我过去也不知道,不过这回我可以和你一起看一看。”
宫茯神说:“那我现在有点儿期待见到他了,他一定会来,对不对?”
花满楼微笑着说:“他一定会来,陆小凤是个永远不会辜负别人期待的人。”
永远不会辜负别人期待的陆小凤在第三天上午来了。
于是宫茯神和花满楼也被人领着走了出来,他们穿过了一条阴森而黑暗的长廊,长廊的尽头是一道很宽大的门,推开门,外面的庭院里有三个人。
一个老人,他坐在一张很宽大的太师椅里,椅子上铺满了织锦垫子。
一个女人,她穿着黑色的长裙,现在正拜倒在老人的脚边。
还有一个青年,青年披着大红色的斗篷,眉毛很浓,睫毛很长,嘴上留着两撇修剪的很整齐的胡子。
一见到这个青年,宫茯神就笑了起来,她拉了拉花满楼的袖子,笑着说:
“原来这就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他的两撇胡子看起来和眉毛一模一样,原来他多出来的两条眉毛是长在嘴上的。”
她笑起来很活泼,很可爱,几乎一瞬就吸引了庭院里所有人的目光。
整个庭院里的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并且觉得心跳加速,头晕目眩。
甚至包括陆小凤。
陆小凤是个浪子,他见过的漂亮姑娘不在少数,但从未有哪一个姑娘,只是对他笑一笑,他的心就跳的飞快,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等他回过神来,不由扬了扬眉,笑道:“这位姑娘是?”
宫茯神没在陆小凤头上看见负面状态,反倒是在另外两人头上看到了【眩晕】,于是也就很干脆的和花满楼一起落座,然后说:
“我是花满楼的朋友,你可以叫我九姑娘。”
陆小凤问:“可是慕容家的九姑娘?”
宫茯神笑道:“我自称是九姑娘,是因为我哥哥被人称作九公子,可不代表我还有八个姊妹,我家中只有我一个女儿。”
她说完又问道:“你知不知道他们找你是为了什么事情?”
陆小凤听她主动问,恨不得拍手叫好。
他也正想知道这一群人大费周章又是找朱亭,又是找花满楼,最后把他找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现在九姑娘既然先开了口,他立刻就大声说道:“我也很想知道,这位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找我来是为什么。”
三十秒的时间已经到了,大金鹏王回过神来,听到陆小凤的问题,脸上闪过一种很奇特的光辉,他凝视着自己手上的一枚指环,慢慢说:
“我们希望你能帮我讨回一个公道。”
接着,他就讲一个国家破灭后,三位心腹重臣带着国库里的财富消失,只留可怜的小王子一心想要复国却无能为力的故事。
宫茯神听得津津有味。
她已经发现这个江湖的大家都很爱讲故事,她甚至在想,自己以后找人帮忙是不是也应该讲一个故事。
哪怕是像大金鹏王一样编一个故事。
等到大金鹏王揭晓了那三个心腹重臣的身份,并且提出要让这三个人归还钱财,并且忏悔过错的时候,宫茯神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她笑着说:“既然你希望陆小凤帮忙,那你为什么不和他说实话?”
她之前一直听的很安静,现在突然说话,不仅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吓了一跳,就连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愣了一下。
一旁的丹凤公主忽然站起来,厉声说:
“九姑娘,我知道你对我们强行将你和花公子带过来很不满意,但请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话!更不要随口胡说!”
“我父王说的每一字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
她的声音仿佛唤醒了大金鹏王一样,这个老人铁青着脸,去瞪宫茯神,厉声说:
“我是大金鹏王朝的王室后裔,我身上流着的是王族的血,你难道觉得我会在这样的事情随口胡说吗?”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受到冒犯后的愤怒,但这种愤怒既没有感染陆小凤,也没有感染花满楼。
花满楼相信宫茯神。
而陆小凤相信花满楼的朋友。
他缓缓说道:“我相信九姑娘不会信口胡说。”
丹凤公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仿佛被人刺了一剑。
她别过头去,似乎想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只幽幽地说:
“既然九姑娘说,我们说的不是实话,那就请你说说,我们究竟在什么地方说了谎?”
宫茯神看着桌子上的葡萄酒杯,轻笑着问:“你们的国家真的是被辽国人的铁骑灭掉的吗?”
大金鹏王厉声道:“难道我有必要在这一点上说谎吗?”
“当然有必要啊。”
说到这里,宫茯神实在忍不住抚掌笑起来,她一边笑一边说:
“你们有三点可笑的地方,想不想知道是哪三点?”
迎着整个庭院的人或好奇,或生气,或茫然的目光,她说:
“第一点,出来骗人却孤陋寡闻,我明明在那个闯进百花楼的姑娘面前用过刀,她却根本看不出来,我用的是小寒山的星星刀法。”
小寒山三字一出,在场已经有人变了脸色。
“第二,既然孤陋寡闻,便应该做好调查,我和花满楼被你们关了一天,你们却还没有查到我是从小寒山出来的,并且我还有一个师妹,也跟着我下了山。”
“第三,你请了陆小凤,请了花满楼,也请了我,却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却敢在我的面前自称金鹏王,自称公主。”
“我父王与辽国交战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在宋辽之间两边摇摆的小国,他率兵灭掉那个小国的时候,并没有斩草除根。”
“那时他一定想不到,十几年后,一个边境小国的余孽,竟然会跑到他的女儿面前,自称国王和公主。”
“你说,好笑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