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向整片玉米地,一眼望不到头的青黄相间的玉米林里,到处都是埋头劳作的人影。
一把把镰刀此起彼伏起落,寒光一闪,“咔嚓”一声脆响,粗壮的玉米秆便应声折断。
男人、妇女,还有半大的后生分散在垄沟之间,一排挨着一排往前推进。
干枯泛黄的玉米叶被镰刀扫动,碎草屑、干土面被搅动起来,扬起蒙蒙的尘土。
混着玉米秆特有的青涩草腥气,化作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在整片田地上。
此起彼伏的声响在旷野里连成一片,镰刀切割秸秆的咔咔声、社员互相招呼的喊声、搬运玉米秆时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前头砍秆的人弓着腰,胳膊一扬一落,动作不停;
后面抱秆的人弯腰弓背,一抱就是一大捆,摇摇晃晃往地头运送。
牛车的轱辘碾过田埂,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推车的人喊着号子,一趟趟来回转运。
密密麻麻的人全都埋着头,谁也不敢偷懒,争分夺秒抢收。
风掠过田地,残存的玉米叶沙沙抖动,伴着此起彼伏的吆喝,整片大地都浸在紧张又火热的秋收抢收氛围里。
白山大队的田地里头,依旧热火朝天,所有人铆着劲抢收玉米。
另一边,张磊和张石开着拖拉机一路赶到公社。
二人先直奔邮局,把周知青订下的那一批山货包裹全部寄出,不敢耽搁。
随后调转车头去公社粮站上交公粮,找到仓库保管,开好单据。
拿着收据兑换钱款与票证,又赶到供销社,领取大队分配的各类物资。
把该上交的货物一一交割完毕,两人不敢多停留,打算赶回白山大队,拉第二趟货。
公社大院里格外热闹,不少别的大队也赶着还没下雪,纷纷来交粮、送菜。
公社书记见到张磊,特意叫住他交代事情。
眼下公社里的拖拉机、运输车辆几乎全都派出去下乡收粮,预报这场暴雪势头不小。
一旦大雪封路,各村就很难进出。
书记便跟张磊商量,问白山大队的拖拉机能不能搭把手。
帮附近几个邻近大队,把他们要上交的公粮、菜货运到公社。
张磊没有推辞。这事以白山大队的名义出力,能帮就帮。
于是拖拉机一趟趟来回,除了运送本大队的物资。
顺带把红旗大队、胜利大队、向前大队这几个邻村待上交的粮食菜蔬,抓紧送到公社交割。
一场即将到来的大雪,把整个公社所有大队都调动起来,村村都在紧急抢收地里的庄稼。
孟娇在玉米地里一刻都没有歇口气,握着镰刀不停砍秆,一直忙到正午。
大队长安排人把午饭直接送到地头,让大伙就地短暂歇一歇。
地上摆着大桶稀粥、腌咸菜,还有刚贴好的玉米饼子,众人蹲在田埂边匆匆扒几口。
大队长高声跟大家说,今晚大队伙房加菜,炖汤煮肉,大伙吃饱喝足,继续加班赶工。
孟娇简单吃完午饭,没有立刻下地,快步往自家小院跑。
家里鸡鸭、兔子、山羊,还有小花小黑都等着喂食。
她把食盆全部添满食料,还有清水,捡来不少鲜嫩菜叶子丢进圈里。
留给它们慢慢啃食,安顿好这群小家伙,又急匆匆折返玉米地,继续挥镰砍玉米秆。
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天光昏暗,反倒方便孟娇行事。
镰刀唰唰起落不停,一边挥刀砍断玉米秆,一边悄悄将成片砍倒的秸秆收进空间。
等往地头手推车搬运的时候,她直接一趟就把推车装得满满当当,推着车到场院,再把玉米秆连同苞米棒一并倒在粮垛上。
有空间相助,她收割转运的速度比旁人快上一大截。
夜色越来越浓,田里的人依旧埋头苦干。
直到很晚,大队长才吹响歇工的哨子,招呼大家收工回家休息,反复叮嘱,明天一早还要趁早下地,继续抢收。
回到家中,孟娇并没有立刻躺下休息。
夜里的风带着刺骨凉意,气温明显往下掉,暴雪眼看就要来,半点不敢大意。
她先走到自家菜地,这片后种的小菜地四周早已用石块垒起一圈矮墙。
孟娇搬来草帘子,一层一层盖在菜畦上头,再铺上油毡纸压住,做成简易小暖棚,护住菜根保温,尽量让菜还能再长一阵子。
把菜地防护妥当,她又绕着院子仔细检查,上下查看屋顶,看看瓦片有没有松动翘起。
院子里那些怕潮怕冻的物件,全都收进空间妥善存放。
柴垛顶上加盖草帘防水;鸡棚、兔笼、羊圈,连小花小黑的狗窝,一处都没有落下。
她摸了摸狗窝里的草垫,柔声跟两个小家伙叮嘱:
“往后夜里外头要是太冷,你们就进屋待着。”
孟娇平日里很少在外屋过夜,大多是进空间休息。
空间里面休养恢复体力更快,床铺宽大,被褥厚实柔软,住着格外舒适。
她特意在屋门口搭了一处宽大的狗窝,方便它们进屋歇息。
只是小花小黑习惯了外头砌好的狗窝,窝里铺着她亲手编的厚草垫,依旧愿意守在院子。
孟娇又在鸡圈四周铺好厚厚的草帘,全部遮挡严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屋,烧上一锅热水,好好烫脚擦身,洗去一身劳作的疲惫。
第二日天刚蒙蒙泛白,孟娇先动身去太爷家。
太爷在屋里正准备起身,听见院外动静,高声问道:“外头是谁?”
孟娇在外应声:“太爷,是我!您躺着别动,我过来把菜地盖上。”
太爷家的菜地里种了不少蔬菜,四周同样砌好了石台。
孟娇拿草帘盖好菜畦,上面再压一层厚稻草,防止大雪下来冻伤菜棵。
她又登上屋顶细细检查一遍。
太爷穿好衣裳走出来,笑着劝她:“我这房子结实,没事。你不用这么操劳,回去多睡会儿。”
孟娇摇摇头,走进厨房,把带来的鸡蛋放下:“太爷,我给您拿了些鸡蛋,还有些做好的干粮。
这两天天冷,您尽量少出门。
万一下大雪,路封了我不一定能及时过来。
您的厚棉衣我都给收拾妥当拿过来了,缺什么东西您记着。”
太爷连连点头,说家里东西都够用。
离开太爷家,孟娇又赶到旁边的牛棚。
把程奶奶她们寄放在她那里的厚棉衣、厚被子送过来,顺带问问还缺什么。
程奶奶轻轻摇头,感慨今年大队待她们好了许多。
孟娇又检查一遍牛棚的屋顶,大队长早前已经安排人检修过,屋子牢靠,不会出大问题。
确认妥当,孟娇转身快步奔向玉米地。
今天小队长调整了分工,不再安排大家砍玉米秆,直接下地掰苞米棒子。
剩下的秸秆等后面再安排人手收割,暂时就地堆在这块田里,之前运回场院的秸秆已经够用。
“大伙都背着背篓下田,掰下来直接丢进篓子,背满了就倒到运输车上!
今天争取把地里所有苞米棒子全部收完!”
社员们背上竹编背篓钻进玉米垄,指尖麻利地一扭一扯,饱满的苞米棒就被掰落。
“咚”地落进背篓,整片田地又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掰玉米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