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风眸光深了几分,自己必须尽快得到永安郡主的信任,才能知道他口中的宝贝和好东西是什么。
不想那个小身影走着走着,忽然转身又折回来了,“对了!”
谢临风的眼神变了又变,根本来不及反应,他赶紧抬手揉眼,装作眼睛进沙子了,“小郡主还有何吩咐?”
时予笑得意味深长,“你们宣传老六丢人事迹的同时,一定不要忘记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
说到‘幕后黑手’这四个字,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冲他挑挑眉,“明白本殿下的意思吗?”
幕后黑手?
应该是用错词了吧?难道还有人巴不得把自己搞名声臭了吗?
谢临风沉默一会儿,试探着说:“属下,明白了?”
时予这才满意而去。
嗯,和有文化的人说起话来就是省心!
——
马车经过闹市,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安阳侯府寿宴上,出了件大事!”
“当然知道!昨日那动静,恐怕方圆百里的神鸦都飞过来了吧,如今所有人都在传,永安郡主是咱们大岐的小福星!”
马车里,听到这话,时予噌的一下站起来,大眼睛咻咻闪着小火苗。
“他们什么意思?谁让他们夸我了?羞辱谁呢?!本殿下明明是心狠手辣,天生坏种,坏到毁天灭地的大反派!”
“混蛋!本殿下要打烂他们的嘴!”
随月和萧不凡赶紧拦住她,“小郡主息怒啊。”
“是啊老大,夸两句就夸两句呗,又不会掉块肉,老大您先别生气!”
“你们懂什么?!”
时予肉嘟嘟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们,声音悲痛:“只是掉块肉那就好了!那是在索本殿下的命啊!”
萧不凡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适当的好名声,一点点伪装,于您的大业也是有利的呀。”
时予一听,觉得也是哈,她们做反派可不就是面善心恶,善于伪装,无所不用其极?
见她消停了,随月心里是一点也没放松,眉心皱的更紧了,小郡主说的:是在索她的命是什么意思?
这时,马车外的人群里传出大声嗤笑:“切!”
“什么小福星啊,我看分明是灾星才对!”
“大家想想,那永安郡主一出生就把璟王妃克死了,如今回京,参加安阳侯府寿宴,宴会上先是没了一个人,再是她的伯父诚王殿下和她的姨母被炸伤。”
“我看啊,什么小福星啊,生来就是克亲近之人的灾星!”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如此说来,这永安郡主确实很像不祥之人。”
随月握剑的手一紧,剑都拔出来了,“放肆!竟然敢当众编排皇室郡主,真是好大的胆子!”
时予拍拍她的手,把剑推回去,“淡定,淡定。”
她小手一挥,心情大好的晃了晃小腿,“听听,这就是本殿下打下的江山!”
想不到谢临风和柳如烟还挺能干的,这么快就发力了。
随月:……
时府门口,王管家带着全府、啊也不对,是带着除了时轻轻院中下人以外的人等着呢。
一个侍卫跑到王管家身边,小声说:“王管家,偏门围了好多人,说是找轻轻小姐的,说要讨债还是讨个公道什么的,这会儿采星一个在应付呢,要管吗?”
王管家不耐皱眉:“只要不影响到小郡主,不用管她们!”
他又转头问旁边的小厮:“点心可都准备好了?”
“小郡主年纪小,脾胃弱,不能喝茶,就准备两壶甜甜的花蜜水就好。”
王管家和身边的小厮小声交代,“也不知道小郡主会不会留下来用午膳,要不让后厨把拿手好菜也准备上吧,等会儿一并端上桌。”
“来了来了!小郡主的马车来了!”一个侍卫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
王管家赶紧迎上去,“诶呦小郡主,您慢点,慢点哈。”
时予从马车跳下来,小手一背,进到时府里一路溜达四处看,时不时点点头,“不错,还挺好的,都挺干净的,院子维护的也很好,看来你们平时没偷懒,辛苦了。”
见她这副主人家的做派,随月尴尬地想捂脸,小郡主啊,这是时府,不是您的王府啊!
不成想呢,满院子以王管家为首的时家侍从,各个挺胸仰头,骄傲又自豪:“为小郡主效力,不辛苦!”
谁懂啊,自打大小姐离世,大将军和少将军一去边关六年不归,这府上是一天比一天冷清,都没什么鲜活气儿了,每天重复到麻木了。
如今小郡主回来,府上总算是又热闹起来了,大家干活都更有劲儿了!
进到正厅,丫鬟们端来点心和甜甜的蜂蜜水,王管家笑得一脸慈爱,指着点心介绍道:“小郡主,这豌豆黄和桃花酥是当年大小姐最爱吃的。”
他又指着另一盘,上面放着金黄色细条,还有炸出来的鸡腿和鸡翅,“这是炸鸡和薯条,都是大小姐教给府中厨子的,您也尝尝。”
时予眼睛一亮,舔舔嘴唇,还有点小怀念,“炸鸡薯条?”
想不到在这里竟然也能吃到这些!
之前老妈一个月才只给她做一次,上次吃,还是四十二天之前呢,就是不知道时府厨子做的,和老妈做出来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随月暗暗剜了王管家一眼,这个老狐狸,果然还是想用同样的招式!
王管家笑呵呵地扫她一眼,你管用什么招数呢,有用就行。
他弯着腰,期待地看着粉嫩软萌的小姑娘,“炸鸡薯条酥酥脆脆的,可好吃了,您再蘸着这个番茄酱,趁热吃。”
时予小手刚伸出去,嘴里就发出“嗝——”的一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她揉着团滚滚的肚子,“可恶!”
“身为本殿下的胃,竟敢不经过本殿下的同意,擅自拒绝进食!”
她抓着一块炸鸡就往嘴里塞,表情凶狠,“本殿下今日就要让你知道,这个身体,到底谁做主!”
今天本殿下一定要吃到妈妈的味道!
几人赶紧阻止她,“别别别!”
王管家赶紧把盘子挪远,“既然吃不下,咱就不吃了,等饿了再吃。”
时予也没忘了正经事,仰头一脸乖巧地问:“王爷爷~母妃给我留什么了呀?”
王管家一拍脑门,“瞧老奴这脑子,差点忘了,小郡主请随我来。”
正厅这边热热闹闹的,后院,时轻轻的院子,可以用凄凄惨惨来形容。
采星端着药碗走进院子,听着传来的欢声笑语,她气得重重跺脚,冲着前院的方向呸了一声,“什么人啊!”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就听到她家小姐的咳嗽声,想到方才听到的消息,她揉揉通红的眼眶,更心疼她家小姐了。
走到床榻边上,她轻声细语地说:“小姐,药来了。”
时轻轻被炸的不严重,炸伤了两只手,因为她用手挡脸来着,但落地的时候,脸上还是留下点擦伤。
“采星,外面好像很热闹,发生什么事了吗?”
采星低头喏喏:“是永安郡主来了。”
“砰!”
时轻轻一把将药碗扫到地上,“她什么意思?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你快去,去找我们安插在其他分铺和作坊里的人,让他们按照计划开始闹!”
“本小姐可还没输呢,我们走着瞧!”
采星低着头,没动。
时轻轻更气了,把枕头砸到她身上,“怎么不去?我指使不动你了?现在连你也欺负我是不是?!”
采星连连摇头,一脸为难,“不是的,小姐,奴婢肯定是站在您这边的,只是——”
时轻轻直觉不太对,“到底怎么回事?!”
“您听了千万不要激动。”
采星这才小声交代:“您之前在铺子里培养的心腹,还有在作坊里安插的眼线,今日一大早,全都被赶出来了。”
时轻轻大惊失色:“什么?!”
“怎么会这样?全都被赶出来了吗?一个没留?可他们又没有名单,怎么能确定是不是我的人?”
采星点头,“不止呢,是把自从您掌管浣颜阁之后,招的工人全都赶出来了,据说璟王府的原话是:宁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
“而且那些无辜被赶出来的,方才都跑到时府来围着,说一定要您给个说法,奴婢给了他们一点银钱,好不容易才把那些人弄走的。”
为了把人应付走,她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银都没了大半。
“辛苦你了采星。”
时轻轻不屑冷笑,“到底是个没见识没头脑的野丫头,竟然把那么多人都赶出来,闹得人心惶惶,我看还会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她!”
她得意地勾着嘴角,在她看来,那个野丫头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采星,你去通知那些被赶出来的人,告诉他们本小姐的铺子很快就会开张,到时候他们可以过来继续干活。”
“再让他们去浣颜阁的铺子和作坊里传话,就说如果有在浣颜阁干不下去的,都可以来找本小姐,工钱在原本的基础上涨两成!”
“啊?”采星有些迟疑,“小姐,您哪还有那么多银子啊,十几万两的欠款还没还清呢。”
时轻轻咬牙:“那就先把我那些首饰当了应急!”
采星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她说要把银子还给自己。
时轻轻见她没有动作,轻斥一声:“还不快去!”
“是,奴婢这就去。”
采星想:小姐手头也很紧,等卖了首饰应该就会把银子补给自己吧?
还没等她出门呢,又听到一句吩咐:“你去找人悄悄打探一下,看那个老不死的都带着野丫头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