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霖景突然来了。
自那日在正厅见过一次,他们就再没有见过面。
纪霖景手里捏着个精致盒子,刚进入纪岚笙的院子,就皱起了眉。
这里实在是太简洁了,显得冷清没有人情味。
这两日他从父亲母亲还有雪儿嘴里听说了纪岚笙许多事情,每个人对纪岚笙的态度都不一样。
纪崇远严厉指责,叶翠愧疚,纪婉雪无奈,但他们话里的纪岚笙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规矩,矫揉造作,实在上不得台面。
连带着纪霖景对纪岚笙也有了偏见。
可纪岚笙终究是纪家的女儿,尤其是他刚从纪婉雪那出来,这忽的一对比,让他心里总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舒服,又找不到原因。
“笙笙。”
纪霖景压下心里的异样情绪,站在门口,唤了纪岚笙一声。
纪岚笙听到声音,惊喜地回过头。
可纪霖景又是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纪岚笙看起来是那样欣喜,可眼里分明冷静的不像话。
他默了默,走进去将手里的盒子递给纪岚笙。
“那日我确实不知你的存在,这是礼物,新婚快乐。”
毕竟是他说要补给纪岚笙一份礼物,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拿给纪岚笙。
虽然纪霖景并不赞同纪岚笙和萧南慕的婚事,可纪崇远说,纪岚笙愿意入摄政王府当内应。
可,真的是这样吗?
他总觉得纪岚笙不似纪崇远说的那样简单。
纪岚笙接过盒子,有些感动,捧着盒子的模样,像是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纪霖景看在眼里。
[莫非是我想多了?]
可他离开之际,不知怎么想的,刚跨出院子,又以内力隐藏了气息折返回来。
为什么要特地隐藏气息,他也说不清楚。
却正好看到屋内的纪岚笙将盒子打开,神色淡淡的将胭脂拿出来,在手上打量了一下后,就随手递给了旁边的秋桂。
“送你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与打发一件无用的玩意儿没有两样。
只是纪霖景没有看到,纪岚笙说这话时,眼角还轻轻瞥了一眼屋外,正好是他藏着的位置。
纪岚笙知道纪霖景就在外面,可她还是把东西送了出去。
纪霖景这人啊,你越是顺着他,在他面前谨小慎微,他越是看不上你,这股高傲的劲与纪崇远还有纪婉雪一模一样。
所以纪岚笙给他看些不一样的。
有疑虑,他才会行动,行动了,才好玩!
而纪岚笙也了解纪霖景,他的性格,不会把这些事告诉旁人,他总想要给家人遮风挡雨,只是他的家人并不包括纪岚笙。
秋桂明显愣了愣,很快欣喜地接过,“奴婢谢过小姐!”
纪岚笙把秋桂的反应看在眼里,笑了。
嗯!演的比她敷衍时还要僵硬。
婚后第二日。
摄政王府。
纪岚笙懒懒的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神色轻松,可她面前却跪着两个人。
“说吧,你们是谁的人?他们让你们多久汇报一次我的日常行踪?以什么方式传递信息?”
“王妃,奴婢不知王妃在说什么,奴婢是夫人安排来照顾王妃的。”
纪岚笙笑笑,显然不信。
“你们现在说呢,我可以安排你们离开京都,不说的话,我就只能请你们去王府的地牢了。”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春桃脸色发白,她不知道秋桂是谁的人,可她确实是纪婉雪安排在纪岚笙身边,替纪婉雪监视纪岚笙的一举一动的。
“奴婢,奴婢……”
春桃有些受不住压力了,纪婉雪只让她汇报纪岚笙的一举一动,顺便找机会挑拨离间一下,可没说纪岚笙这么吓人啊。
就在春桃快要说出来时,秋桂突然开口,“王妃,我们确实是夫人派来服侍您的,您如此,是寒了夫人的心,也是在藐视王法。”
秋桂语气平静。
她先前并不认识春桃,可她看得出来,春桃的反应绝对也有问题,如今纪岚笙怀疑她们是一伙的,若春桃招了,她的身份也会被做低。
她不能让春桃开口。
她以为用叶翠,用纪家,就能压住纪岚笙。
可纪岚笙听完,笑容更大了,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这是摄政王府!”
秋桂,“……”
秋桂怎么也没想到,纪岚笙胆子这么大,就这么把这种话说出来了,这与她听说的纪岚笙不一样!
她咬了咬牙,“王爷知道王妃打着他的名号如此吗?”
知道吗?
纪岚笙坐起身,脸上带着夸张的害怕表情,突然朝门口的方向,委屈巴巴的开口。
“阿慕!她瞪我!”
萧南慕不知何时已经来了,快步走过来,把纪岚笙抱进自己怀里。
他的语气中带着宠溺,“吓着了?”
萧南慕拍了拍纪岚笙的后背,轻轻抬眼看了眼秋桂,眼里的冷意让秋桂脸色发白。
“一个奴婢胆敢恐吓王妃,眼睛不想要,就剜了吧。”
他语气很轻,像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秋桂急了,“王爷,王妃她……”
“聒噪。”
萧南慕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秋桂话未说完,就被人暴力地捂住嘴巴。
秋桂瞪大了眼睛,她终于怕了。
谁说的纪岚笙好掌控?谁说的在她身边当卧底很轻松?这根本和她想的不一样。
秋桂想要求饶,可为时已晚,嘴巴被捂着,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被人强行拖了出去。
“是我不好,回来晚了,没事了,笙笙不怕。”
萧南慕看着纪岚笙,眼里满是柔情。
这一幕却把无枭和鸠月看得一愣一愣的。
王爷要不要再好好看看,王妃哪里像害怕了?他们来的不巧,正好把纪岚笙恐吓秋桂二人的话听了个全程。
王妃胆子小?无枭和鸠月看看萧南慕,又看看笑嘻嘻的纪岚笙。
好吧,主子是天,说啥都对!
“王爷,王妃,饶命,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
春桃看着秋桂被拖走,就这样被萧南慕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处置了,她再也撑不住了。
纪岚笙倚靠在萧南慕的怀里,正使坏的偷偷给萧南慕编着小辫子,闻言瞧了春桃一眼。
春桃吞了吞口水,“奴婢,奴婢是大小姐派来的,大小姐让奴婢监视您的一举一动,每半月去一趟东市茶楼,汇报给菊儿姐姐,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春桃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萧南慕,又赶紧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如果可以,找机会,挑,挑拨一下王妃与王爷的关系……”
一直神色淡淡的萧南慕在听到这句话时,神色一凝,一股杀意猛地散开,就算是没有内力不会武功的春桃都感受到了一股蚀骨的寒意。
别的都是小事,这他忍不了。
挑拨谁?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纪岚笙,再给跑了可怎么办!
看来纪婉雪还是过得太顺,都敢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