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之玄门军师

紫百合

首页 >> 大时代之玄门军师 >> 大时代之玄门军师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逍遥人生 艳福不浅 一切从宠物模板开始 恰似寒光遇骄阳 红尘都市 官仙 老婆大人有点冷 非我倾城:王爷要休妃 天命为凰 极品儿媳 
大时代之玄门军师 紫百合 - 大时代之玄门军师全文阅读 - 大时代之玄门军师txt下载 - 大时代之玄门军师最新章节 - 好看的都市言情小说

第10章 听墙根听出一窝猫,顺便听出两个秘密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王小虎说穿灰西装戴金耳钉的那个人,第二天中午确实又来了。

他进美华楼的时候,姜建军正蹲在柜台后面偷吃一块没来得及上桌的红烧肉。那块肉是他妈刚出锅的,色泽红亮,肥瘦相间,挂着亮晶晶的汁,姜建军从后厨端出来的路上就盯上了它。他蹲在柜台底下,像个作案人员一样把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偷花生的仓鼠。他听见门口挂铃响了一声——那铃铛是他三岁那年陈秀兰挂上去的,说是有客人来了能听见,实际上二十多年没换过,声音早就不脆了,像个八十岁老太太在嗓子里含了一口痰,闷闷地一声。

姜建军抬头看了一眼,嘴里还含着肉没咽下去。他的目光越过柜台边缘,余光扫到一双皮鞋——擦得很亮,亮到能把柜台上的酱油瓶倒影照出来。鞋头尖,尖得能当凶器,走路先落脚跟,一声,像敲木鱼。姜建军心想,穿这种鞋的人要么是卖保险的,要么是收高利贷的,要么就是昨儿王小虎说的那个灰西装金耳钉。

他拼命把肉咽下去,差点噎死,眼泪都噎出来了。

王小虎站在后厨门口,冲姜建军眨了一下左眼。他眨眼的频率很有规律,像一个出了故障的信号灯。姜建军明白这个暗号——就是这个人。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挺直腰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刚偷吃完红烧肉的样子。但他嘴角还挂着一小截油光,在灯光下反射出温柔的光芒。

他看见那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就是昨天那个位置,分毫不差。姜建军在心里给这个人的行为画了个坐标轴——x轴是窗口到门的距离,Y轴是桌子到墙的距离,这个人选位置的精确程度比何伯庸画符的时候还认真。那人翻开菜单,手指从第一页划到最后一页,没停,直接合上了菜单。

来碗阳春面。他对陈秀兰说,声音低而平,像念课文,像播天气预报,像在银行柜台报账号。

陈秀兰在后厨应了一声,探出头来看了那人一眼。她看人的方式是典型的餐馆老板娘式扫描——先看衣着判断消费能力,再看坐姿判断耐心程度,最后看眼神判断会不会吃完了跑单。她看完得出结论:这个人会付钱,但不会给小费。

姜建军端茶过去的时候,借着放茶杯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他今年九岁,身高刚刚够到柜台,蹲下来观察别人的脚简直是天赐的视野优势。一双棕色皮鞋搁在椅子腿旁边,左脚尖正对着桌腿,像一个指南针指着北方。他又看了一眼窗外——中午的太阳把美华楼招牌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招牌的一角正好落在门口第三块砖上,那第三块砖比别的砖颜色深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踩过。

姜建军看了看那人的脚,又看了看地上的影子。

王小虎说得对。那人的左脚一直踩在招牌影子边缘,左脚尖压着阴影线,右脚自然摆放,像一只狗在标记领地,又像在故意踩着什么东西,踩着一个看不见的开关,或者一个地下的暗号。

您的面。陈秀兰端面上来。那人点头道谢,拿筷子的姿势很标准,标准到可以去拍筷子广告。他挑起一筷子面,吹了两下,送进嘴里,嚼了十一下,咽下去,喝了一口汤。吃相斯文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参加什么吃相比赛。一口面配一口汤,节奏稳定,像一个精密仪器在完成预设程序。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了筷子,转头看向窗外,看了三秒。

三秒。姜建军在心里数了,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像是用秒表掐过的。他看的方向是隔壁古董店的后墙,就是昨天王小虎听墙根的那面墙。

姜建军记下了。他记在本子上,本子藏在他书桌最下面一层抽屉的夹层里,上面已经记了三十多条类似的信息,比如何伯庸周三下午三点总要出门四十七分钟老张每个月十五号晚上要在院子里站一个半小时不动朱秉璋诊所里有个病人每次来都戴不同颜色的帽子但帽子上都有同一个字母的绣花。

这个本子他管它叫大人的秘密档案。目前厚度相当于半本新华字典。

那人吃完面付了钱走了,前后不到十五分钟。姜建军等他走远,确认他的尖头皮鞋消失在街角拐弯处,才拉着王小虎跑到隔壁古董店后墙——就是那人刚才看的位置。后墙跟美华楼的后巷连着,一面灰扑扑的老砖墙,墙上爬了半墙爬山虎,叶子绿得发黑,黑到像是用什么墨水浇过。那些爬山虎的藤蔓粗得像小孩手腕,沿着砖缝爬得密密匝匝,把整面墙裹成了一床绿被子。

你听见什么没有?姜建军问。

王小虎把耳朵贴在墙上,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他听墙根的样子很专业,耳朵贴着墙面,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在空中微微摆动,像是在指挥一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音乐会。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足有一分钟。

有风的声音。他说,风穿过叶子缝隙的声音,像有人在翻一本特别厚的书。还有——别的。

他换了个位置,耳朵从一块砖移到另一块砖:砖缝里有个很细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很小,不仔细听听不见。像……像我爸以前买过一个电动剃须刀,没电了之后那种半死不活的震动声。

姜建军也把耳朵贴上去。他闭上眼,屏住呼吸,把耳朵和墙面之间的空气压到最薄。十几秒后,他确实听见了一个极细微的震动声,频率很高,像远处的手机在桌面上微微颤动,又像有人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用手指轻轻敲一块玻璃。这面墙是砖混结构,声音按理说应该从砖缝里传出来——砖缝是声音最自然的通道——但这个声音更像是从墙的内部发出来的,像墙本身在呼吸。

有东西在墙里面。姜建军低声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王小虎能听见,低到像是怕惊动墙里的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他退后两步,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旧筷子,就是老张教他用的那把,竹制的,用了好几年,表面磨得油光水滑,像件古董。他蹲下来,像老张教的那样,沿着砖缝一根一根地戳过去。老张说过,敲墙听音这种事,关键是耐心,跟钓鱼一样,你不能指望戳第一块砖就有收获。你得一块一块来,左手按住砖面,右手用筷子尖轻轻叩击砖缝,感受筷子尖传来的回弹。

他戳到第四排、从左数第七块砖的时候,筷子尖触到了不一样的手感。前六块砖都是实的,筷子戳下去有一个硬邦邦的反弹,但第七块——筷子尖陷进去了半寸,像戳进了一块豆腐里。那块砖背后是空的。

这儿。姜建军说。他的心跳快了两拍。

王小虎二话没说蹲下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勺子。那把勺子是他从美华楼后厨顺的,不锈钢的,勺柄上印着美华楼三个字,已经被他磨得认不出来了。他用勺子柄沿着砖缝开始撬,那个动作熟练得像在撬一盒罐头。

这块砖比昨天那块紧得多,像有人特意把它嵌得更深。王小虎撬了五分钟才松,手指头都撬红了,嘴里骂骂咧咧:哪个神经病塞这么紧……我手都要断了……回头得让我妈给我炖个猪蹄补补……

砖抽出来的时候,墙里面露出一个大约两本书那么大的空间,四四方方的,边缘切割得很整齐,像有人专门掏出来的。里面塞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裹得很紧,塑料袋外面还缠了一层透明胶带,胶带已经发黄发脆了。

姜建军伸手进去摸出来。塑料袋很沉,沉到他两只手才捧稳。他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撕开塑料袋——撕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王小虎在旁边紧张地咬指甲,咬得咯吱咯吱响。

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布面,布面上有细密的纹理,摸起来像老式西装的面料。封皮上印着四个烫金字:永仁古玩。烫金已经有些剥落,字的金粉掉了大半,只剩一个浅浅的轮廓。

还有一把旧铜钥匙,铜绿斑驳,齿痕磨损严重,看着至少用了三四十年。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姜建军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是一个圆圈里面套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尖端朝下。那个符号刻得很浅,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边缘已经模糊了。

永仁古玩的笔记本?王小虎凑过来看,眼睛瞪得像铜铃,林叔叔的店?

不是林叔叔的字。姜建军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密密麻麻,蓝色的钢笔墨水已经氧化成了暗青色,但字迹依然清晰。看字迹跟林正源的不一样——林正源的字圆润工整,每个字都像被尺子量过一样规矩;但这些字更潦草,笔画更硬,横折钩的地方带着明显的顿笔,像练过毛笔字的人拿钢笔写英文。前十几页全是日期、数字和地址,条目清晰,列成一个表格的形状,像账本,又像一个严谨的收藏目录。

他翻到中间一页,停住了。

那一页上只有四行字,比前面的条目都要稀疏,每一行后面都留了大片空白,像是写这几行字的人在犹豫,或者在下笔的时候想了很久:

6/15 刘富 三件 青铜 中转仓库 #7

7/3 刘富 五件 瓷器 中转仓库 #7

8/21 刘富 两件 书画 中转仓库 #7

9/17 刘富 —— 见 另记

刘富。姜建军念出这个名字。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舌头上称了称重量。他隐约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像楼道里飘来的一阵饭菜香,你闻着熟悉但想不起来谁家做的。

我听过这个人,王小虎忽然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他说话的时候眉毛拧在一起,像两根打架的毛毛虫。修车厂的人聊天的时候提过他——那帮人每天晚上在修车厂门口喝啤酒,我蹲在墙根底下偷听他们说话听了两年。有个人说刘富做古董生意做得很大,在好几个区都有仓库,但是手不干净。原话是那老小子手底下淌着油,指缝里夹着灰

姜建军合上笔记本,把铜钥匙和笔记本一起塞进自己书包里。他回头看了看墙上的那个洞,决定把砖重新安回去。他学着王小虎的样子,把砖塞回原位,又用脚尖把掉落的墙灰踢了踢,让表面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小虎,这件事暂时别告诉任何人。他转过身,正色看着王小虎,我先查清楚再说。

连秀兰姨也不说?

我妈最近够忙了。后厨的抽油烟机坏了三天还没修,她天天被油烟呛得咳嗽,等查明白了再说。不然她肯定又要操心。

当天晚上,姜建军没去找老张,也没去找何伯庸。他吃完晚饭就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了,连王小虎来敲门都没开。他盘腿坐在床上,把那本笔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记录的时间跨度是三年——从去年六月到今年九月,每个月都有三四条记录。每一条都写着和几件古董,然后是一个中转仓库编号。出现了十五次,比其他任何编号都要频繁。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最近两个月的记录明显变少了,从每月三四条减到了每月一两条,而且最近那条9/17刘富——见另记的笔迹比前面所有的都要潦草,像匆忙写下的。

是谁?那个引号打在外面,像把这个词框起来,强调它不只是普通意义上的,而是一个称呼,一个代号。

他合上笔记本,把那把铜钥匙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钥匙柄上那个符号,圆圈套三角形,三角形尖端朝下——在灯光下,那个刻痕忽深忽浅,像一个会变形的眼睛。他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他想了十分钟。

终于想起来了——林正源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黄铜镇纸,比手掌小一点,沉甸甸的,镇纸底下常年压着一叠纸。那叠纸上印的就是这个符号。姜建军有一次去林正源那儿学古玩知识,站在桌前看那个镇纸看了半天,林正源随口说了一句我们公司的内部标识,不用在意。

内部标识。高盛的内部标识?姜建军虽然才九岁,但他在美华楼见过的人已经够多了——银行经理、保险推销、房产中介,形形色色的人在他妈餐馆里谈生意,桌上摊着的文件上印着各种各样的logo。他见过银行logo、证券公司logo、会计师事务所logo,没有一个是圆圈套三角形的。

这玩意儿看着像个邪教组织的徽章。

他把笔记本和钥匙收好,藏在自己床垫底下。藏好之后他又掀开床垫检查了一遍,确认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才把床单重新铺平。然后下楼去吃饭。

陈秀兰正在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清炒小白菜,上面撒了几粒枸杞,红绿搭配得赏心悦目。何伯庸和老张已经坐好了,朱秉璋今天出诊不在,他那副永不离身的银针盒子今天居然没放在桌角,桌上显得空荡荡的。

四个人围桌吃饭。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肉、清炒小白菜、番茄炒蛋、凉拌黄瓜,汤是紫菜蛋花汤。姜建军低头扒饭,眼睛却时不时瞟一眼何伯庸和老张的表情。

气氛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陈秀兰在数落今天的猪肉涨价了五毛钱,何伯庸在给她讲通胀的基本原理,老张在一口一口地喝汤,喝汤的声音稳如节拍器。

建军,何伯庸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忽然开口,今天下午你林叔叔打电话来,说他下周要出差一趟,回来再给你上课。

去哪儿?姜建军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口饭。

没说。何伯庸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但他说了句——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姜建军的脸上停了一秒,让你留意隔壁古玩店的后墙。

姜建军端着饭碗的手顿住了。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僵了一下,碗差点滑下去。他迅速调整了握姿,低头扒了一大口饭以掩饰自己的反应。但何伯庸已经看见了他那一瞬间的停顿,他看了姜建军一眼,没再说别的,低下头继续吃饭。

老张自始至终没抬头,专心喝汤。他喝汤的方式很特别——先把碗端起来转两圈,然后凑到嘴边抿一口,像在品茶一样品汤。但他在放下碗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三短一长,三短一长。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跟宋建华当初敲的节奏一模一样。

姜建军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他默默把饭吃完,帮陈秀兰洗完碗,把碗筷收回碗柜里摆整齐,然后回到二楼。他坐在床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像在脑子里列一张清单。

第一,有人把一本跟刘富有关的账本藏在墙里。

第二,这把钥匙上的符号跟林正源公司的标识一致。

第三,何伯庸知道这件事——至少他知道的存在。

第四,老张也知道这件事——他用暗号在提醒自己。

第五,没有人挑明。所有人都在打哑谜,都在玩一个你自己猜的游戏。

他们都在等我自己想明白。他对着天花板说。

天花板沉默地看着他,上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他头顶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个被拉长的问号。

王小虎从隔壁房间探了个头过来,他是从两个房间之间那个半人高的窗户翻过来的,落地的时候踩翻了一个空鞋盒,发出的一声。

师父,你在跟谁说话?

跟自己。没事。

王小虎翻了翻白眼——他翻白眼的时候眼珠子转得特别大,像个赌博机上的转轮:你最近跟自己说的话比跟我说的都多。

那个账本——姜建军没有接他的话茬,你能帮我查地址吗?中转仓库#7,我打算去看看。

王小虎蹲在床沿上,双手撑着膝盖:我认得皇后区那边的路。那些修车厂的人经常说仓库编号,我听了两年了。他们说话的时候不避着我,可能觉得一个小孩听不懂。他晃了晃脑袋,头发跟着甩来甩去,#7应该就是靠近法拉盛那边的那个废弃冷藏库。以前给人跑腿的时候,去过那附近——有个开货车的让我送一包烟到那边,我骑车去的。那个仓库外面没挂牌子,但边上有几个褪色的字,其中有个倒着写的,用白漆刷的,不仔细看真找不到。

倒着写的7?

对,特别奇怪,像写反了。白漆刷的,刷了好几年了,已经褪得发灰了。

姜建军想了三秒:明天放学,你带我去看一眼。远远的,不靠近。

王小虎点头,然后又加了一句,但明天中午你得请我吃红烧肉。

两块。

一块半。

成交。

第二天下午放学,两个小孩背着书包,从学校门口拐出去,上了第四大道那趟公交车。他们倒了四趟车——先坐q44到缅街,再转q17到大学点,然后换q25到法拉盛,最后走了十五分钟才找到那条工业路。路两边全是灰扑扑的仓库和厂房,铁门紧闭,玻璃窗上糊着报纸,报纸已经发黄发脆,风吹过来哗啦哗啦响,像整条路都在打哆嗦。

其中一间仓库的侧墙上,用白漆刷了一个模糊的字。确实是倒着的——上面的勾朝下,像一个人头朝下倒立。白漆已经剥落了大半,笔画边缘像锯齿一样不平整,但在灰扑扑的墙面上依然清晰可辨。

姜建军站在路对面一棵梧桐树后面。那棵树的树干有他腰那么粗,他躲在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他看着那间仓库的门口。

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就是那种擦得很亮、反光到晃眼的黑色轿车,四个轮毂锃亮得像镜面。一个人从驾驶座下来,站在门边抽烟。那人穿着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肩上没有一丝褶皱;左耳一颗金色耳钉在下午的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被钉在耳朵上的星星。

是他。王小虎低声说。他的声音压得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

姜建军看着那人的背影。那人抽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下午的阳光里散成一片淡蓝色的薄幕。他站在仓库门口,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只有手指间的烟在缓慢燃烧。

他又看了看仓库的卷帘门。门缝下面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里面有灯,有人在里面。那道光线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棱,像一个发光的门槛。

走吧。姜建军拉着王小虎的袖子,拉了两下,看够了。

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姜建军把手伸进书包里,摸了摸那把铜钥匙。钥匙柄上的符号在拇指下面微微凸起,像一枚硬币,像一枚被嵌进金属里的印章。那个圆圈套三角形的轮廓在他指腹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他觉得自己的九岁秋天,从今天起,可能要变得不太一样了。

回到美华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街灯刚亮,灯光是那种黄昏过渡期特有的昏黄色,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陈秀兰在门口扫落叶,竹扫帚扫在水泥地上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她看见他们回来,扫帚停了一下,撑着扫帚柄站直了身体。

去哪儿了?放学晚了一个小时。

跟小虎去法拉盛那边看了看。姜建军说。他脑子里飞快地编了一个合理的说法,那种他和王小虎提前对过口供的说辞:有个仓库的墙刷了白漆,挺好看的,我们骑车过去看了两眼。

陈秀兰看着他,那双在餐馆里历练了二十年的眼睛像x光一样扫过来,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姜建军保持着一个我只是去看了一面墙的无辜表情。

饭在锅里,自己盛。陈秀兰最终说。她弯下腰继续扫地,竹扫帚在落叶堆里发出温柔的摩擦声。

姜建军进厨房的时候经过老张的座位。老张正在看报纸——他每天傍晚都要把一份中文报纸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从社会新闻看到体育版,一个字不落。姜建军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老张头也没抬,报纸举得稳稳的,但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姜建军能听见,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铜钥匙上的符号,你林叔叔桌上的镇纸,是一个意思。

姜建军脚步没停。他端着碗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咬了一口红烧肉,肉的脂肪在舌尖化开,酱香浓郁,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他妈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好到可以冲淡任何烦心事。

他心里想:我九岁,身上揣着一把钥匙、一本账本、七个师父——不对,数错了,四个师父加一个徒弟,加一个还没正式拜师但已经被卷进来了的王小虎。还有一墙后面藏着的东西没挖完,不知道还有多少块砖是空的,还有多少个塑料袋裹着秘密。

老张说阵法最大的用处是让人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棋盘上。

那他现在踩在这个棋盘上的哪一格?

不知道。

但他妈做的红烧肉还是很好吃。

他决定先把这碗饭吃完再想。他一口气吃了三块红烧肉,又往碗里舀了两勺番茄炒蛋的汤汁拌饭,最后把紫菜蛋花汤喝得一滴不剩。

窗外,美华楼招牌的霓虹灯闪了两下。那排灯管已经用了七八年,字的灯管接触不良,有时候会灭掉半边,陈秀兰一直说要换但一直没换。今天它闪了两下之后稳住了,红彤彤的字照在窗玻璃上,像一团暖融融的火。

字的灯管旁边落了一只麻雀,肥嘟嘟的,蹲在上面理了理羽毛。它歪着头看了看窗户里面吃饭的小孩,抖了抖翅膀,飞走了。飞走的方向是隔壁古董店的屋顶。

姜建军看着那只麻雀消失的方向,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

他心想:这只麻雀说不定也知道点什么。

(第十章完)

刘富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姜建军的视野里。他才九岁,还意识不到这个名字会在他的人生里盘踞多久——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像爬山虎一样爬满他整个青春期的墙壁。但铜钥匙上的符号已经告诉他:有些棋盘很大,大到要花一辈子才走完。有些秘密很重,重到一把九岁小孩的脊梁骨不一定撑得住。

但没关系。他妈做的红烧肉管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聚宝仙盆 人生得意时须纵欢 第一辞色 拒嫁豪门:少奶奶99次出逃 娇妻迷途 长姐如母 新现代逍遥录 江山美色 修真门派掌门路 花都太子 魔兽战神 都市极乐后后宫 逆袭[星际] 恰似寒光遇骄阳 俘获极品女神,享受肆意人生 王爷太妖孽:腹黑世子妃 娱乐圈无神 快穿之拯救深情男配 寡嫂 权宦 
经典收藏人生得意时须纵欢 动漫之后宫之旅 乡野神农有灵田 你跟我说这是辅助职业? 拒嫁豪门:少奶奶99次出逃 斗破苍穹 清穿后我绑定了上进系统 中宫 我的贴身校花 毒步天下:特工神医小兽妃 战气凌霄 都市无敌剑仙 重生三国:大乔不想当寡妇了 医品狂妃飒爆了 绝色风华:至尊召唤师 龙翔都市 指间的黑客 重生九零致富虐渣 容颜易老 幸与你伴 绝嗣王爷狂贴贴,咸鱼王妃三胎了 
最近更新魂眼 开局继承酒厂:我是最强酿酒师 吴刚外传 开局混沌珠:落魄大叔的田园修仙 分田到户那年,我爹哭了 灵气复苏,我在北邙古墓偷偷修仙 官路之风起云涌 交错的两个七月 风水改命实鉴录 神豪:收入按美元,消费按日元 全民转职:怪物天赋全被我爆出来 主任不结婚?那是没遇到我 权路狂飙:从整顿派出所开始 清冷校花爱吃醋:暗恋我你不早说 1945:从三万残兵到星辰大海 让你表白校花,你加她爸微信? 失业当天,我绑定快乐神豪系统 我靠御鬼活到量劫清算 股市圣杯之小富即安 灵脉签到,我在都市斩妖魔 
大时代之玄门军师 紫百合 - 大时代之玄门军师txt下载 - 大时代之玄门军师最新章节 - 大时代之玄门军师全文阅读 - 好看的都市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