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更好的完成德意志的统一,腓特烈二世终于走到了借助东方天朝大国的力量给自己造势了。
为此腓特烈二世让贾宝玉与曹丕从西西里赶到纽伦堡。
并且吸取上次大顺朝贵妇走亲民路线走不同的教训。
直接用贾宝玉和曹丕的皇亲国戚身份砸德意志的各位诸侯,致使众位诸侯的压力加大。
当众位诸侯脑子里那根弦绷的不能再紧的时候,腓特烈二世又安排了一次全德意志会议!
纽伦堡的初夏,杏花已经谢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城飘飞的柳絮。
佩格尼茨河上的商船比往年多了三倍,码头上堆满了从东方来的货箱——丝绸、瓷器、茶叶、漆器,还有波斯的地毯和撒马尔罕的纸张。
城里的客栈住满了外国商人,有阿拉伯人、波斯人、犹太人、希腊人。
帝国宫殿的大厅已经布置好了。
长桌摆成环形,桌上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桌布,每一把椅子后面都站着一名帝国常备军的卫士。
卫士们穿着统一的锁子甲,戴着帝国黑鹰徽记的头盔,手握长矛,沉默不语。
他们是腓特烈从三千常备军中挑选出来的,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打过巴伐利亚,守过雷根斯堡,见过世面。
诸侯们陆续到了。
巴伐利亚公爵亨利是第一个到的。
他今年二十四岁,继承了父亲的公爵之位刚刚两年。
他在纽伦堡宫廷里长大,在腓特烈身边做了五年的侍从。
他走进大厅时,目光第一个落在皇帝宝座旁边的两把椅子上。
那两把椅子上坐着两个东方人。
他看了几眼,没有说话,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第二个到。
他比亨利年长二十岁,是萨克森最精明的诸侯。
他走进大厅时,眼睛直接越过那两个东方人,落在大厅角落里的帝国财政大臣约书亚身上。
约书亚正低着头翻一本册子。阿尔布雷希特心里一沉——他知道那本册子上写着什么。
他萨克森银矿的收入,过去三年里被帝国财政官一笔一笔地核过了。
科隆大主教、美因茨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一起到的。
三位教会诸侯的脸色都不太好。
两个月前,教皇的核查官到了他们各自的教区,把关税账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核查报告送回罗马后,教皇发来了一封措辞严厉的诏书,命他们在年底之前补交过去三年隐瞒的税款,否则将暂停他们的教职。
他们知道,这些事背后都有腓特烈的手。
波希米亚国王瓦茨拉夫来得最晚。
他走进大厅时,刻意在贾宝玉和曹丕面前停了一步,打量了两人一眼。
贾宝玉对他笑了笑,摇了摇扇子。
曹丕连头都没抬。
瓦茨拉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大厅里坐满了人。巴伐利亚公爵、萨克森公爵、波希米亚国王、科隆大主教、美因茨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莱茵普法尔茨伯爵、勃兰登堡藩侯、图林根方伯、安哈尔特伯爵、还有十几个中小诸侯。
德意志最有权力的人,几乎都聚集在这间大厅里。
腓特烈坐在那把从西西里运来的红色大理石宝座上时,脊背挺得笔直,眼睛里的光比在场任何一个年轻人都亮。
他旁边坐着贾宝玉和曹丕。
贾宝玉穿着一身大顺朝锦袍,腰系玉带,腰上挂着那块通灵宝玉。
他面前摆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杏花——是他自己画的,画的是纽伦堡城外的杏花。
他的神态从容,像是一个来赴宴的客人,而不是坐在帝国最高权力殿堂里的人。
曹丕穿着一身玄色大顺朝官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他的神态冷峻,目光从大厅里每一个诸侯脸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他们的分量。
当他的目光与腓特烈对上时,腓特烈微微点头。
人到齐了。腓特烈站起身。
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连烛火燃烧的声音都听得见。
“诸位,”腓特烈的声在大厅里回荡,“今天请你们来,是因为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他转向贾宝玉和曹丕。
“这两位,是从东方大顺朝来的。贾宝玉——大顺朝皇帝的妻弟。大顺朝继承人的亲舅舅”
腓特烈二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身份在大厅里沉淀。
“赵文也叫曹丕,是大顺皇帝的义子,也是大顺皇后的干儿子。”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诸侯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以为是大顺朝继承人舅舅。另一位是大顺朝皇帝的认的儿子,也是大顺朝皇后的干儿子。
每一个身份,都足以让德意志诸侯们掂量半天。
腓特烈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数年前朕与大顺皇帝在耶路撒冷签订《耶路撒冷经贸协定》。
从那时起,商路从大都一直铺到纽伦堡。
丝绸、瓷器、白银、香料——从东到西,畅通无阻。
沿途百姓,不管哪国人,不管信什么教,都因商而富。”
腓特烈走到大厅中央,站在环形长桌的中间。
“但今天,朕要说的不是商路。”
腓特烈从桌上拿起一封信。
“这是大顺皇帝写给朕的亲笔信。”
展开信纸,念道:
“致西方伟大的君主,我的兄弟腓特烈:耶路撒冷一别,数年矣。
今商路畅通,万民获利。大顺之腓特烈丝,纽伦堡之银;波斯之马,西西里之船。
沿途百姓,无论信仰,皆因商而富,因富而安。此陛下之功,亦天下人之幸。”
他翻到下一段。
“朕欲于洛都设‘万国商博会’。邀天下商贾,携天下货物,聚于一处。
东方之丝茶瓷漆,西方之银器玻璃,北方之皮毛琥珀,南方之香料宝石,皆可陈列。
朕欲借此会,告天下人:商路已通,天下已通。”
腓特烈二世把信放在桌上。
“大顺皇帝在信里还说了一句话。”
腓特烈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顺朝治下,有一亿人口,常备军。”
他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更慢,更重。
“一亿人口。一百万万军队。”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百万万军队。整个德意志所有诸侯的封臣军加起来,也不过三四万人。
大顺朝一个王朝的军队,抵得上多少个个德意志军队?
而那个王朝的皇帝,是腓特烈皇帝的朋友。与腓特烈二世一起在耶路撒冷签订经贸协定。
腓特烈看着他们的脸色不由的心花怒放。
“贾宝玉,你告诉大家,大顺朝的军队,是什么样子。”
贾宝玉站起身打开折扇,轻轻摇着:
“诸位大人,大顺朝有常备军一百万万。
分为禁军、厢军、乡兵三类。禁军驻守京城和要地,厢军驻守各州,乡兵负责地方治安。
所有军队,由朝廷统一调遣,将领不得拥兵自重。
军饷由国库统一发放,每三年轮换一次驻地。”
贾宝玉合上折扇,指向曹丕手中的册子。
“大顺朝还有一项制度,叫‘更戍法’。
将领和士兵不固定在一个地方,每隔三年,换防一次。将军认不得兵,兵认不得将。
这样一来,谁也没法拥兵造反。”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
诸侯们太熟悉拥兵自重这个词了。
巴伐利亚公爵的封臣军,只听巴伐利亚公爵的命令。
萨克森公爵的骑士,只认萨克森公爵的旗号。
可如果腓特烈学了这一套——常备军、统一调遣、三年轮换、军饷由国库发放——
那诸侯们还有什么?
腓特烈等骚动平息,继续开口。
“曹丕。”
曹丕站起身翻开手中的册子,声音低沉而平稳。通译站在他旁边,一句一句地翻译。
“诸位大人,大顺朝还有一套制度,叫郡县制。
地方官由朝廷任命,三年一换,不得世袭。
税收由朝廷统一征收,地方不得截留。户籍由朝廷统一登记,土地由朝廷统一丈量。”
曹丕合上册子。
“这套制度,让大顺朝皇帝能够管好一亿人。
而德意志诸侯的领地加起来,不过七八百万人。”
曹丕把册子放回桌上。
“大顺朝能做到的事,德意志为什么做不到?”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腓特烈看着诸侯们的脸。巴伐利亚公爵亨利低着头,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脸色铁青。
科隆大主教闭着眼睛,像是在祈祷。美因茨大主教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波希米亚国王瓦茨拉夫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不再敲了。
腓特烈决定再加一把火。
“诸位,朕说一件事,你们听清楚。”
他走到贾宝玉和曹丕中间。
“贾宝玉是大顺朝皇贵妃的弟弟。曹丕是皇后的干儿子,也是皇帝的儿子。他们站在朕身边,就是告诉你们——”
腓特烈二世停顿了一下。
“大顺朝支持腓特烈的改革。”
腓特烈二世又停顿了一下。
这一次,他的目光从每一个诸侯脸上扫过,像一把刀。
“如果有人不听话——”
腓特烈二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大顺朝有一百万军队。腓特烈和大顺朝的皇帝是朋友。
腓特烈皇帝请大顺朝皇家人,现在就坐在帝国宫殿里。
如果德意志诸侯敢反抗腓特烈,大顺朝的军队随时可以过来。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巴伐利亚公爵亨利想起了父亲路德维希临终前的话。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路德维希在慕尼黑城堡的床上,已经说不出太多话。
他握着亨利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腓特烈不是在征服我们。他是在让我们自己征服自己。”
亨利当时没听懂。现在他听懂了。
腓特烈没有用刀剑。腓特烈用的是影子。
大顺朝的影子,七八十万军队的影子,两三千万人的影子。
这影子笼罩在每一个诸侯头上,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人窒息。
腓特烈走回宝座前,坐下。
“朕给你们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接受帝国统一法令。
军队由帝国统一指挥,关税由帝国统一征收,法律由帝国统一制定。
你们保留诸侯头衔,保留领地继承权,保留在帝国议会中的席位。”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拒绝。那么,帝国常备军将首先进驻你们的领地。”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大顺朝的朋友们——如果朕需要——也会来帮忙。”
他微笑。
“诸位,朕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那炷香被卫士点上了。细细的烟丝从香炉里升起,在大厅的烛光中缓缓飘散。
诸侯们没有人说话。
巴伐利亚公爵亨利盯着那炷香。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接受统一法令——军队由帝国指挥,关税由帝国征收。
巴伐利亚的军队将不再属于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巴伐利亚的关税将不再进入慕尼黑的国库。
可如果拒绝——帝国常备军会开进慕尼黑。然后大顺朝的军队呢?
他想起腓特烈说过的话:“朕给你们两条路。”
可他忽然觉得,其实只有一条路。腓特烈已经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只留下一扇。而那扇门上写着“帝国统一法令”。
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也在盯着那炷香。
他在算账。他的银矿收入过去三年缩水了四成,因为波希米亚的商人带来了更便宜的东方白银。
他的关税收入也少了,因为商人们都走帝国统一税站。
如果接受统一法令,他的收入还会再少。
可他还能撑多久?帝国常备军已经在萨克森边境附近驻扎了。
那些穿着统一锁子甲的士兵,那些戴着黑鹰头盔的军官,那些整齐划一的方阵——阿尔布雷希特见过他们在雷根斯堡城下的操练。
那不是诸侯的封臣军能对抗的。
科隆大主教闭着眼睛,手指在袖中捻着念珠。
他在想教皇。教皇已经因为他隐瞒关税收入的事发了两次诏书。
如果再被腓特烈告一状,他的教职就保不住了。
而腓特烈现在有大顺朝的支持,教皇会站在谁那边?
美因茨大主教的额头渗出了汗。他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他在想美因茨城。那座城坐落在莱茵河与美因河交汇处,是所有莱茵河商船的必经之地。
可现在商路改了,很多商队绕过美因茨,走帝国直辖的纽伦堡-法兰克福线。
美因茨的关税收入已经减少了三成。
如果再拒绝帝国统一法令,腓特烈会怎么对付他?
特里尔大主教在祈祷。他念的是拉丁文,声音很低,很急。
他在求天主告诉他该怎么办。可他没有听到回答。
波希米亚国王瓦茨拉夫的手指又敲起了桌面。
他的波希米亚在东方,面对的是匈牙利和波兰。
他需要自己的军队。可腓特烈在信里给他的条件——波希米亚保留自己的法律、自己的议会、自己的军队——已经是最好的条件了。
如果再拖下去,腓特烈可能连这个条件都不给了。
时间突然变的很慢。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贾宝玉轻轻摇着折扇,打量着每一个诸侯的脸。
他看见巴伐利亚公爵的手指攥紧了扶手,看见萨克森公爵的嘴角抽了一下,看见科隆大主教的念珠停了一拍,看见美因茨大主教额头的汗,看见波希米亚国王敲桌面的手指。
他想起皇帝说过的话:“诸侯的心思最好猜。他们怕死,怕穷,怕失去已有的东西。你只要让他们看见更大的恐惧,他们就会放弃眼前的东西。”
腓特烈让他看见的,就是大顺朝的影子。
那炷香烧到了一半。
巴伐利亚公爵亨利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陛下,”他说,“巴伐利亚愿意接受帝国统一法令。”
大厅里所有目光都转向了他。
亨利没有看任何人。他看着那炷香。烟丝还在缓缓上升,在烛光中飘散。
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第二个站起来。
“萨克森愿意接受。”
他的声音比亨利更沙哑。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可他知道,他没有别的选择。
然后是波希米亚国王瓦茨拉夫。
“波希米亚愿意接受。”
他站起身时,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科隆大主教、美因茨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一个接一个,都站了起来。
“科隆愿意接受。”
“美因茨愿意接受。”
“特里尔愿意接受。”
那炷香烧到三分之二时,所有诸侯都站了起来。
腓特烈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羽毛笔。
“那么,请诸位依次签字。”
巴伐利亚公爵亨利第一个走到桌前。
他接过羽毛笔,在《帝国统一法令》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笔迹很重,像是要把桌面划穿。
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第二个。
他的笔迹很潦草,像是在赶时间。
波希米亚国王瓦茨拉夫的笔迹很稳,像是在签一份早已想好的契约。
科隆大主教、美因茨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他们的手都在抖。可他们的名字还是签在了羊皮纸上。
然后是莱茵普法尔茨伯爵、勃兰登堡藩侯、图林根方伯、安哈尔特伯爵——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签了。
那炷香烧到尽头时,羊皮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签满了名字。
腓特烈二世在桌前,看着那些签名。
“诸位,从今天起,德意志有了统一的军队,统一的关税,统一的法律。
你们保留了头衔,保留了领地,保留了继承权。但你们也要记住——”
腓特烈二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德意志只有一个皇帝。只有一个帝国。如果任何人敢违反帝国统一法令。”
腓特烈二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会说什么。他会派帝国常备军。
然后,如果必要,他会叫大顺朝的朋友来帮忙。
那天晚上,腓特烈在帝国宫殿的宴会厅里设宴。
长桌上摆满了从东方来的瓷器、从威尼斯来的玻璃杯、从巴格达来的香料、从波希米亚来的银器。
贾宝玉坐在腓特烈右手边,曹丕坐在左手边。
诸侯们分坐在长桌两侧,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腓特烈端起酒杯。
“诸位,朕敬你们一杯。”
诸侯们端起酒杯。
“这一杯,敬帝国的统一。”
诸侯们喝了。
腓特烈放下酒杯,看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腓特烈靠的是大顺朝。没有大顺朝,他什么都不是。”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你们想对了一半。朕确实靠大顺朝。可你们忘了另一件事——”
腓特烈二世走到贾宝玉和曹丕中间。
“大顺朝为什么支持朕?”
腓特烈转向贾宝玉。
“贾宝玉,你告诉大家。”
贾宝玉站起身。他打开折扇,轻轻摇着。
“诸位大人,我们皇帝说过一句话——‘凶器可以得地,活水可以得天下。’
大顺朝皇帝不想要德意志的土地。他想要商路。
他想要一个稳定的西方,一个能保护商路的西方。
腓特烈陛下统一德意志,对大顺朝皇帝是好事。所以我们皇帝支持陛下。”
宝玉合上折扇。
“如果诸位能保护商路,我们皇帝也会支持诸位。
可诸位不能。因为诸位各自为政,今天你设一道关税,明天我抢一支商队。
商路在德意志境内断成十几截。大顺朝皇帝不能把商队交到这样的路上。”
腓特烈看着诸侯们。
“你们听清楚了。大顺朝支持朕,不是因为朕是腓特烈。
是因为朕能保护商路。是因为朕能统一德意志。
如果你们谁能做到大顺朝也会支持你们。”
腓特烈二世走回宝座前。
“可你们做不到。所以大顺朝支持朕。”
宴会结束后,腓特烈站在帝国宫殿的阳台上。
贾宝玉走到他身边。
“陛下,今天这一手,漂亮。”
腓特烈没有回头。
“你们皇帝说凶器可以得地,活水可以得天下。我今天没有用凶器,也没有用活水。我用了你们。”
贾宝玉笑了。
“陛下用的是大顺朝的影子。”
“对。影子比刀剑更管用。因为诸侯们看不见影子后面有多少人,他们只能看见影子有多大。”
腓特烈二世转过身。
“宝玉呀,我带你和曹丕回大顺可好!。
去洛都,见皇帝。到时候,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腓特烈和大顺朝,是一家人。”
曹丕从阴影中走出来。
“陛下,可我有一事不明。”
“说。”
“陛下您去大顺,经过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往北,就是君士坦丁堡。拉丁帝国快撑不住了。
尼西亚的米海尔八世正在集结力量。陛下打算怎么办?”
腓特烈看着曹丕。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君士坦丁堡的事,”腓特烈缓缓开口,“我自有安排。
你们先住下。过几天,会有一个从君士坦丁堡来的人到纽伦堡。到时候,你们一起见见他。”
那天夜里,腓特烈独自站在帝国宫殿的阳台上。
星空如洗。佩格尼茨河在月光下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穿过纽伦堡的城墙。
远处的市场上,最后一批商队正在卸货。
骆驼的铃声在夜色中叮当作响,混着意大利商人的吆喝和德意志学徒的笑骂。
弗里德里希·冯·比根走到他身后。
“陛下,听说您要去东方。”
“是的。”
“陛下不怕吗?东方那么远。大顺朝那么强。大顺朝的人说他们人口一个亿,一百万军队。”
“弗里德里希,大顺朝把大顺朝继承人的舅舅放在我这里。
把皇后的干儿子放在我这里。把亲儿子也放在我这里。
他把最重要的筹码都放在了西方的棋盘上。因为他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德意志如果统一了,对他是好事。
一个统一的德意志,能保护商路。一个分裂的德意志,诸侯会抢劫商队。
大顺朝皇帝比任何一位德意志诸侯都更明白这一点。”
腓特烈二世转身,看着年轻的法官。
“所以我去东方,不是去朝贡。是去告诉他——德意志正在统一。
从今往后,从耶路撒冷到纽伦堡,从纽伦堡到北海,商路不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