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弦刚从一楼上来就看到周凉序靠在墙上,肩膀微沉,目光直视的方向,是在商祎身上。
“还好吗?”
顾南弦走近,压低声音询问。
“没什么。”
周凉序神色冷峻,缓缓收回目光,又恢复了刚刚生人勿近冷冰冰的样子。
他锐利的眼神看向顾南弦,低沉冷冽的声调从嘴里溢出来。
“我很好奇,她跟你无缘无故,当初为什么会救你?”
周凉序一瞬不瞬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些破绽。
令他出乎意料的是,顾南弦神情呆滞,那双丹凤眼里满是疑惑:“我不知道。”
看着他呆滞的表情,周凉序暂时相信了他的话。
半夜,漆黑的乌云覆盖整片大地,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落,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狂风呼啸,恐怖的风声哀嚎着,再加上静谧的夜色,显得格外恐怖。
屋里的人都被吵醒,商祎看了一眼翻身瘪嘴的小宝,很明显是被声音吵的不悦。
商祎掐了个诀,一道无形的屏障直接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小宝咂吧了一下嘴,睡的香甜。
她看了一眼邱赫烨,他已经醒了,坐在角落一动不动望着外面的夜色,那双大眼死死盯着外面的夜色,瞳孔多了丝恐惧,更多的是痛苦。
他的爸爸也是在这个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为了给他找吃的,出去以后就再也没回来,后来妈妈也出去了,一样的也没有回来,他等了一晚上。
直到第二天,妈妈回来了,他好高兴。
妈妈抢回来好多面包,全部塞进他的背包里,然后拉着他一路穿下楼,开车试图把他送出镇子外。
只是半路上,妈妈就变成丧尸了,但她还在艰难的跟自己抗衡,最后邱赫烨才发现,他的妈妈胳膊上被抓伤了,没过多久,妈妈彻底异化变成丧尸,见人就咬。
他永远也忘不了妈妈脸上狰狞的表情,不是异化的可怕,是她为了不咬伤儿子,硬生生跟自己抗衡,一手开车,一手咬着自己的胳膊,抗衡着,拼命忍着。
直到后面把他送到镇子口,她彻底忍不住,嘶吼几声,深深看了一眼邱赫烨,最后开门跑下车,最后彻底成为丧尸大军的一员。
后来,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沾染上妈妈血,在之后,他就觉醒了隐身异能。
思绪被拉回,商祎在喊他的名字。
“害怕的话,就过来。”
商祎冲他招手,慈眉善目,恍惚间,邱赫烨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
邱赫烨眼神蒙上一层水雾,轻声低喃一句,最后鬼使神差的走过去。
商祎伸手把人拉过来,手指触碰他身体的时候才发现,他浑身滚烫,眼神呆滞的低声嗫嚅,商祎听了好几遍才听懂,他在喊妈妈。
“你发烧了。”
商祎瞳孔一缩,立马把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后,从空间拿出退烧药,冲开退烧药递给邱赫烨。
对方虽然发着烧,但还是颤着手接过,仰头一口喝下。
“谢谢。”
邱赫烨声音沙哑道谢。
“睡一觉就好了。”
商祎替他盖好被子,而小宝已经被周凉舒抱到另一边远一些的地方,小宝本就体弱,要是被传染,在末世处理起来只会更麻烦。
商祎又把温度计塞到他腋下,让他夹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小小的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浑身打着哆嗦,在说冷。
商祎闻言,又从空间拿出一套崭新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取出温度计,竟然已经三十九度八,马上就快四十度了。
“这傻孩子可真能忍,以为扛着就过去了。”陆景栀走过来看了看床上蜷缩的身影,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也怪我,没有注意天气变化,他只穿了一件单衣。”
商祎眸色沉沉,看着他通红的脸颊,既然收留了他,就得负责,是她疏忽了。
“别担心,他退了烧就没事了。”
陆景栀还是第一次见她为了别人自责成这样,出声安慰一句。
其他人纷纷投来关心的眼神,陆景栀说了一句后,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凉序过来,看着躺在床上的邱赫烨,又看了看商祎,半晌才出声问:“你以前可从来不会直接信任一个人,现在就这么信任他?”
“不管怎么样,他只是一个孩子,如果到了之后他是蓄意靠近,我会杀了他。”
只不过那个时候,小宝估计会很伤心。
商祎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
“不过他的异能确实是他自己的,应该跟那些人没有关系,只是全村的人都被砍了头,或许他们是在掩藏其他证据。”
周凉序就是这样,单凭一件小事,就能剥丝抽茧想到这么多。
“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商祎挖苦一句,看了一眼睡不踏实的邱赫烨,从空间拿出盆,加满水打算给他物理降温。
“我来,你去休息。”
周凉序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开始给邱赫烨物理降温。
商祎不用干活,乐得清闲。
看了一眼站在窗口望着外面的顾南弦,抬脚走过去。
周凉序看着商祎离开的方向,握着毛巾的手指微微用力,毛巾里的水被挤压,一滴一滴落到水盆里,毛巾都被挤压的变了形状。
早知道就让顾南弦来帮忙了。
周凉序心中长叹一口气,开始任劳任怨降温。
力道不算粗鲁,但也谈不上有多温柔,迷迷糊糊间,邱赫烨醒了,看着给自己擦身体的周凉序,一脸受宠若惊。
“我自己来。”
邱赫烨声音不算大,但周凉序听到了,反问一句:“你自己能行?”
邱赫烨点头。
“行。”
周凉序把毛巾递给他,然后转身去找商祎。
坐在旁边目睹全过程的周凉舒,心底咒骂一句:哥,你真的不是人?
竟然忍心让一个生病的孩子自己照顾自己?
周凉序:我媳妇儿都要跑了,哪有时间管别人?
最后,周凉舒实在看不下去想去帮忙,就被身边的楚赫拉住。
“我也不舒服。”
对上他装可怜的神情,周凉舒麻了!
“还是我去吧。”
贺叔看那孩子可怜,起身过去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
“起来,我也不舒服!”
周凉舒看着楚赫假模假样,抬手给了他一肘,然后往旁边挪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