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车没有安全带。
也没有复活点。
五个座位前各放着一枚透明筹码。女孩说,每人拿一枚,进入同一段尚未发生的明天。谁做出选择,筹码就会碎;谁死了,位置永久空下。
“你不去?”林川问。
“只有五个座。”
“可以抱一个。”孟响建议。
女孩用扳手敲了敲他膝盖:“规则不是公交车超载。”
五人坐下。林夜把筹码攥进手心,旧职业卡的两半同时发热。九十九次死亡的幻痛依次掠过身体,却没有把他拖回起点。过去他一个人拥有无数条命,现在五个人加起来,只有五次不能撤销的决定。
小车冲入黑暗。
他们回到七分钟后的北站。
站台挤满准备撤离的人。电子屏显示临川将在十二点消失,所有列车都停运。唯一出口被一道灰门封住,门上有五个凹槽,显然需要五枚筹码同时开启。
可出口另一侧传来孩子哭声。
孟响先要去救,韩序拦住他:“可能是广播诱导。”
许观澜举盾靠近,确认声音来自真实肺部震动。门缝下面还有新鲜血迹。救人需要把一枚筹码插入旁边的维修孔,这意味着出口最多只能收到四枚。
过去的林夜会先在梦里试一次。
现在没人替他们看结果。
“我来。”许观澜拿出筹码。
林夜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理由。”
“我的盾能撑门。即使出口不开,我留下的生存率最高。”
“反对。”孟响说,“你又把最能活说成最该留下。”
许观澜看他一眼。以往这种时候,大家会等林夜裁定。林夜却低头检查轨道,不替任何人结束争论。
韩序发现维修孔内部不是消耗槽,而是分流器。筹码插进去后会把持有者看到的未来传给其他四人。一个人承担选择,五个人共享证据。
“这才是沈禾留下的能力。”他说。
许观澜仍把筹码插了进去。
她眼前一黑,看见自己撑开灰门,救出孩子。四分钟后出口因缺少第五枚筹码关闭,站台四百七十二人死亡。她又看见另一种结果:不救孩子,五人开门,撤离人群经过出口时被归并者标记,整座现实临川被拖进列车。
两种未来都失败。
她无法重来,只能把所见传给同伴。
林夜同时收到两段记忆。它们不是答案,而是排除了两条看似合理的路。
“门不是出口。”他说。
五枚筹码的凹槽只是让他们以为资源必须集中。真正的出口在轨道下方,列车每三十秒经过一次,带起的风从排水口灌入,说明下面连着外界。
孟响用爆破钳拆排水盖。韩序组织人群分批下去,林川去找哭声来源。许观澜的筹码已经碎了,她仍能行动,只是再也不能替队伍预演第二次。
孩子被救出后,灰门果然关闭。站台广播宣布五人任务失败。
四百多人却从排水通道爬到北站外。没人抵达系统指定出口,所有人都活着离开了考场。
小车开始崩解。
这段未来即将结束,林夜还有一枚筹码没用。他本可以带回某个关键画面,或者测试女孩的身份。他最后把筹码塞进车厢广播。
“验证一件事。”
筹码亮起。五人共同看见现实中的自己还坐在小车上,六岁女孩正趁他们入梦翻林川的口袋。她找的不是车票,而是一把旧钥匙。
林夜睁眼,正好抓住女孩手腕。
“还修车吗?”
女孩另一只手已经拿到钥匙。她一点不慌:“修。你们刚才把未来开坏了。”
五枚筹码只碎了一枚,其余四枚回到他们手中,却都多出一道裂纹。能力没有恢复成无限重来,而是形成新的规则:一次协作预演,一人负责观察,所有人共享失败证据,现实选择仍需共同承担。
孟响给它起名“五个人只够死一次”。
韩序嫌不正式,写进档案时改成“协作预演”。
林夜觉得前一个更容易让人谨慎。
女孩举起偷来的钥匙。钥匙上刻着北站旧控制室编号,正是五年前灾难发生前七分钟被永久封闭的房间。
“终点找到了。”她说,“在你们出发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