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5月,石家庄,刚成立没多久的华北制药厂。
短短几个月时间,废墟上长出了一排排红砖厂房。最显眼的是发酵车间,立着一座座高大的发酵罐,虽然核心设备是宋明远从后世印度运来,但是绝大部分设备都是的咱们自己手搓而来。
能不能成功且批量生产出合格的药品?
“出药了!出药了!”
这一天,流水线的尽头挤满了人。
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操作工、化验员,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条不锈钢传送带。
只见,一个个棕色的玻璃小瓶正排着队从灌装机里滑出来。
瓶子只有拇指大小,里边有着纯白色的药粉。瓶身上贴着一张白底蓝字的标签,上边写着,
“青霉素钠注射液,40万单位。”
厂长华强目光惊喜,激动的脸上,又满是疲惫。为了这条流水线,他可以说没日没夜扑在厂里,前两天还病倒了。
他旁边站着一个戴厚框眼镜的中年人,正是从中央卫生实验院请来的技术总负责人马誉澂。
他们两个一个负责造设备,一个负责搞技术,可以说今天能够生产出国产青霉素,他们功不可没。
“太好了,立即……”华强刚开口,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最近太累,又受了风寒,所以两天前病倒了。
今天是出药日,他从病床上支撑着过来。
马誉澂知道他的意思,立即接口道,“检验员,立即随机抽取几支,做效价检测。”
“好的。”旁边等候的化验员随即抽出五支,拿到隔壁的质量检测室,去做最后的效价检测。
等待之时,马誉澂又劝道,“华厂长,你身体还没好。如今出药了,你还是继续返回医院治疗吧。”
华强咳嗽了两嗓子,用沙哑的嗓音道,“就是感冒咳嗽,不碍事。”
马誉澂提醒道,“我听说已经有肺部感染了,大意不得。”
“问题不大。”
等了快二十分钟,质量检测室的门终于推开了。化验员小刘一脸喜色,举着一张检测报告单,跑了出来。
“效价一万八千二!超过设计标准!”
“好啊!”
华强接过报告单,又递给马誉澂,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成功了!”
虽然宋明远搞来了菌种和设备图纸,以及核心部件,但绝大部分设备都是靠1950年的工人手搓的。
能不能生产出合格的青霉素,谁也不敢保证。
现在,这一切终于有了结果。
马誉澂接过报告单,即便是他这样的大教授,如今也忍不住嗓音颤抖,“现在我宣布,咱们制药厂已经成功批量制造出青霉素,咱们国产的青霉素!”
“咱们也可以生产青霉素了!”
“除了美帝、英帝和苏联,咱们自己也能批量生产青霉素了!”
欢呼声中,传送带上那些棕色小瓶一个接一个,欢快地滑过去。
药品生产出来了,但是要用在人体,这还是一个问题。
在此之前,马誉澂用实验室制备的青霉素,在小白鼠和兔子身上做急性毒性试验。
没有出现明显的不良反应,可以治疗感染。
甚至实验室还从郊区农户手里,买了几头生病的猪和腿上化脓感染的耕牛,大剂量注射青霉素后,猪和牛都康复了。
但接下来,要用在人体身上,谁来做第一个试药的人。
按后世的规矩,人体临床试验相当之长。但在那个年代,一切都没那么规范,更何况也没有这个时间。
打完海南打舟山,前线的伤员在等着,不久以后,棒国战争就要开打,每多等一天就可能多死无数人。
“我来。”
厂长华强挽起袖子道,“药品是我主持生产的,我有信心。没人试药,就用我来试药。”
马誉澂道,“药品技术是我负责的,还是我来试药。”
华强没好气的道,“你又没病,你怎么试?我刚拍了x光片,肺部有阴影,初期肺炎,刚好试试咱们的青霉素效果怎么样。”
没有抗生素,肺炎是可怕的不治之症。又叫痨病,得了痨病就几乎是等死。
而青霉素对肺炎细菌非常敏感,效果也是极好,用在华强身上正合适。
马誉澂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记录。”
“给我打!量大一点!直接用四支!”
如果放在后世,这绝对是野蛮操作。但时间不等人,华强也确实对咱们自己生产出来的药品有信心。
厂医务室,在做完皮试确认无过敏反应后,护士给他进行了静脉滴注。
马誉澂亲自坐在旁边,每隔十五分钟记录一次体温、脉搏和呼吸。
注射后六小时,华强的体温从三十八度五降到恢复正常。
第二天,咳嗽明显减轻。
马誉澂看着体温记录表,吩咐道,“继续给药。肌肉注射40万单位,再打两天巩固一下。”
第三天下午,华强又拍了一张x光片。
胸片上的肺部阴影完全消失,肺部感染彻底治愈。
对比着两张胸片,华强的嗓音又洪亮起来,“咱们国产的青霉素,效果不比进口的盘尼西林差!”
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帝都。
801研究所里,一片欢呼。这是从后世送来技术,咱们这边生产落地的项目,而那些还在落地的技术部分,大家也是欢欣鼓舞。
第二天的新华日报上,头版头条,“喜报!记者获悉,华北制药厂首批青霉素钠注射液正式投产,效价一万八千二单位,达到设计标准。救命的神药,咱们也可以国产了。”
帝都西郊,妇女教养院。
这座教养院设在一片改建的旧营房里,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
去年冬天,新中国开展了大规模禁娼运动,一夜之间查封了全市二百多家妓院,收容了上千名妓女。
这些女人在这里,接受治疗、教育和职业培训。
如今,大部分人已经治愈,还学到了一些技术。她们有的嫁了人,有的进了工厂,走向新的生活。
但还有那么一批人,她们的病太重了。
教养院的医疗室,外面两间是诊室和药房,最里面几间是病房。
每间病房里摆着八张木板床,每张床上都躺着女人。她们都已经病入膏肓,三期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