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沈长文的另一位同事也在执行同样的任务。
他的目的地是帝都当时最出名的一所医院,要找的人是内科主任秦仲德。
秦仲德的办公室不大,桌上堆着病历和医学期刊,墙上挂着一幅人体解剖图。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大褂洗得干干净净但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老花镜,正在灯下写病历。
听完来人的话,他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慢慢擦着镜片,手指很稳,擦镜片的动作一丝不苟。
“公安同志,我有个问题。这个项目,是干什么用的?”
“秦医生,我只能跟你说,这事关国家机密!”
“国家机密。”秦仲德擦镜片的手停了一下。
来人道,“具体的情况,我不便多说。你加入之后,也必须保密,一个字也不能外泄。”
秦仲德把擦好的老花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既然是国家需要我,我愿意加入,去哪里,我不问。”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保密协议上签了名。
“我什么时候出发?”
当天傍晚,两辆吉普车把郑允文和秦仲德接到了5028工作组驻地。
两人在门口碰了面,互相看了一眼。一个穿蓝布大褂,一个穿白大褂,一个提着手提箱,一个拎着医疗箱。
他们不认识对方,同时点了点头。
冯巨平亲自在门口迎接。
他把两人让进办公室,苏瑾倒了热茶,黄砚秋把平板电脑和投影仪调试好。
冯巨平没有急着让他们看金鱼和鸡,而是先让他们坐下来。
“两位专家,欢迎你们加入5028工作组。”
“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成员。现在你们已经进了这个门,有些话就可以说了。”
冯巨平端起搪瓷大茶缸灌了一口,语气郑重,“我们这个工作组,叫5028工作组。50代表1950年,28代表2028年。我们通过一只特殊的藤条箱,和七十八年后的一位同志保持着联系……”
郑允文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秦仲德正在摘老花镜,手也顿了一下。
两人虽然都没说话,但眼中的怀疑是显而易见的。1950年和2028年联系上了?
这不是扯淡吗?他们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加入工作组的决定是不是正确。
看着他们怀疑,甚至准备发怒的表情,冯巨平摆摆手,对黄砚秋道,“小黄,放给两位专家看看。”
“好。”
黄砚秋打开投影仪,把平板连上去,幕布上亮起了画面。
而是《大国工匠》系列的第一集。刚好冯巨平他们几个都还没看过这个系列,黄砚秋怀疑冯处长是自己想看这个系列。
画面一亮起来,郑允文和秦仲德目光就被吸引过去了。
“竟然是彩色的电影!”
“画面好清晰啊!”
两人这一看,就已经全神贯注了。
《大国工匠》第一集讲的是高铁建设。
镜头从高空俯瞰,一条银色的高铁线路在群山之间蜿蜒穿行,列车的车头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画面切到焊接车间的特写,焊工师傅戴着面罩,手中的焊枪喷射出蓝色的电弧光,两条钢轨之间的焊缝在高温下融化,又迅速冷却。
解说员的声音不紧不慢:“高铁钢轨焊接要求焊缝强度不低于母材,焊接精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毫米。”
郑允文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零点一毫米,这个精度在他那个年代是想都不敢想的。
看完之后,他们只感觉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郑允文第一个开口,“冯处长,这些画面,这些工程,高铁……都是我们将来自己做的?”
“是不是你们也看见了。”冯巨平说,“不但高铁,还有后边的深海钻探、特高压、大飞机、北斗卫星,全是我们中国人自己造的。”
是,他们都看见了。
只是难以相信。看看一穷二白的现代,再看看未来,他们感觉真的难以相信。
秦仲德感慨道,“看着电影上的内容,真的不敢想。隔了78年,我们就能建造这么多高铁工程,每小时380公里,上午从帝都出发,中午去沪上吃小笼包。这也太快了!”
“能够做到这点,关键还是我们的工程技术人员。从设计师到每个焊接技工,大国工匠,因为他们有工匠精神!”郑允文深深被触动,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是这样的工匠。
冯巨平则是笑着问道,“二位专家,我说我们和2028年联系上了,你们现在相信了没?”
“信了信了。”两人都笑了起来。
百闻不如一见,如今事实就在眼前,当然是彻底信服了。
郑允文笑道,“冯处长,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加入这个工作组,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说完,他嘿嘿笑道,“能不能继续看下一集。”
秦仲德则是道,“相信让我们加入,不是让我们看电影吧。具体有什么工作,能不能先做起来,然后空闲再看电影。”
“还是老同志有觉悟啊。”郑允文也跟着笑起来。
冯巨平点头道,“两位专家,请你们加入工作组,是因为我们考虑,既然这个藤条箱能够传送物品,那么为什么不能传送活物,甚至是人呢?”
很快,两个人都被带到隔壁。
帝都这个天气,冰天雪地,鸡和金鱼都不适合养在室外。因此隔壁的一间屋子,就成为它们暂时的家。
郑允文一进门就直奔鱼缸,问道,“换过水没?里边的水,是小宋那边送来的,还是我们这里的水?”
黄砚秋等人汗颜,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苏瑾尴尬道,“已经换过一次水了。”
郑允文依然注视着金鱼,道,“下次再弄点未来的水,我要拿到实验室进行化验。看看穿越时间的水,有什么变化。”
他掏出笔记本上唰唰地记着,忽然抬起头问黄砚秋,“这些鱼是什么时候传送过来的?”
“昨天午夜十二点。到今天已经过了一个白天。”
“也就是说,传送后十二小时内没有出现异常。”郑允文在笔记本上标注了一行字。
然后他走到纸箱子前蹲下来,把芦花鸡从头到尾仔细观察了一遍,翻开鸡的羽毛检查了皮肤,又掰开鸡嘴看了看舌头,最后让鸡在地上走了几步。
秦仲德站在旁边看着郑允文检查,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表情认真但不干预。
他是临床医学专家,不是兽医,但他对生命体征的敏感不亚于郑允文。
“鸡的呼吸频率是多少?”他问。
郑允文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穿白大褂的同行的提问颇为满意,“大约每分钟三十次,正常范围内。”
秦仲德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冯巨平,“冯处长,你们之前提到下一步要传送哺乳动物,具体是什么动物?”
“一条小狗。”冯巨平说,“宋老弟那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传过来。”
秦仲德和郑允文对视了一眼。两人虽然一个搞生物学一个搞临床医学,但都是做科研的人,在同一个瞬间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冯处长,”郑允文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关于活体实验,我和秦医生有个初步建议。”
“说。”
“你们之前把金鱼和鸡从2028年传到了1950年,鱼和鸡现在状态都正常。但这个实验只验证了单向传送,只能证明活物从那边过来是安全的,不能证明从这边过去也是安全的。”
郑允文道,“所以我建议,咱们这边也要传送一些活物到2028年。这样验证双向传送活物的安全性。”
冯巨平眼睛一亮,“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