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真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云彻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云彻,双倍宗门任务,非是儿戏。炼器峰任务繁重,百草堂丹道亦需静心。你,可愿接受?”
云彻挺直了脊背。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也是他的机会。他迎着大长老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沉稳而有力:“弟子,愿意!”
“好!”玄明真人终于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之色。他站起身,无形的威仪笼罩全场,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议事堂内轰然回荡:
“本座今日裁定:杂役峰弟子云彻,天资卓绝,于符丹两道皆有不世之才。特破千年之例,允其同时拜入炼器峰与百草堂门下,为两峰核心弟子!享两峰核心弟子待遇,但需承担双倍宗门任务!其修行进度,由封长老、墨长老共同督导,定期禀报!”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此乃本座亲裁,开创青玄宗先例!望云彻不负所望,勤勉修行,以证此道!亦望诸位同门,恪守门规,勿生事端!若有异议,视为对本座裁决不满!”
最后一句,带着森然寒意,让包括阴长老在内的所有人心中一凛,彼此对视,纵然心中不甘,也不敢再出言反对。大长老亲自裁定,分量之重,无人敢轻易忤逆。
纷纷垂首应诺:“谨遵大长老法旨!”
尘埃落定。
封长老与墨长老对视一眼,二人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云彻的目光充满了热切。云彻微微躬身行礼,垂下的眼睑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
议事堂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尚存的肃杀与威压。
议事堂的决议如风一般,迅速席卷整个青玄宗。打破千年旧例,一名杂役弟子同时拜入两大峰脉,享核心弟子待遇。消息一出,宗门上下掀起轩然大波。有人惊叹奇遇,有人嗤之以鼻,更多人冷眼旁观,静静等着看这名 “废灵根” 究竟能走多远。
午后略显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殿前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云彻微微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的转换。他脚步未停,沿着熟悉的路径向执事堂走去,那里是领取弟子令牌和洞府钥匙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寂静。广场上并非无人,三三两两的内门弟子或驻足交谈,或匆匆而过,但当云彻的身影出现时,那些目光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过来。不再是过去那种混杂着轻视与漠然的扫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惊疑、审视、探究,以及毫不掩饰的……嫉妒。
“就是他?那个杂役峰出来的……”
“嘘!小声点!没听见大长老谕令吗?他现在可是两峰核心弟子!”
“哼,核心弟子?靠符篆堆出来的名头罢了!五行废灵根,再堆符篆又能堆到几时?双倍任务?我看是自寻死路!”
“炼器峰和百草堂的核心弟子待遇啊……封长老和墨长老真是……”
“走了狗屎运罢了!”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蚊蚋,嗡嗡作响,刻意压低了,却又刚好能飘进云彻的耳中。他面色平静,步履沉稳,仿佛那些目光和话语只是拂过山石的清风,连衣角都未能吹动分毫。
执事堂内比外面热闹许多,几名执事弟子正忙碌地处理着新晋内门弟子的登记事宜。
负责发放令牌的是一位中年执事,姓周,平日里便有些刻板严肃。他抬眼看到云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姓名,原属峰脉。”周执事的声音平板无波。
“云彻,原属杂役峰。”云彻的声音同样平静。
周执事在名册上快速翻找,找到了云彻的名字,后面用朱笔特别标注着“炼器峰、百草堂核心弟子”的字样。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从身后的玉盒中取出两枚令牌。
这两枚令牌明显与其他内门弟子的制式令牌不同。一枚通体玄黑,质地似铁非铁,入手沉重冰凉,正面刻着一柄古朴的小锤与火焰纹路,背面则是“炼器峰·云彻”几个篆字,隐隐透出金属的锋锐气息。另一枚则是温润的翠玉质地,触手生温,正面浮雕着一株灵草与丹炉,背面刻着“百草堂·云彻”,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炼器峰核心弟子令牌,百草堂内门弟子令牌,收好。”周执事再取出一枚青玉洞府钥匙,一并推到云彻面前“洞府钥匙,按照规矩,内门弟子可在本峰范围内挑选。你情况特殊,封长老和墨长老已有交代,允你在两峰交界处的‘清溪谷’附近自行择一洞府。这是谷内地图和空白玉钥,注入灵力选定位置后,玉钥自会记录洞府信息并开启禁制。”
他又递过来一枚空白玉钥和一张简略的地图。
“核心弟子待遇,每月三十块下品灵石,配给丹药若干,凭令牌可借阅功法典籍。”他抬眼望来,目光带着几分复杂:“但需承担双倍宗门任务,每月至少完成两项甲等任务。一旦逾期,扣除当月全部资源。这是大长老定下的规矩。”
“弟子明白。”云彻伸手去接。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令牌和玉钥的瞬间,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猛地拍向那两枚令牌!
“且慢!”
伴随着一声冷喝,那只手的目标并非云彻,而是那两枚象征着内门弟子身份的令牌!意图很明显——将其打落在地!
云彻眼神微凝,动作却比思维更快。他手腕一翻,五指如穿花拂柳般轻轻一拨一带,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缠上那只袭来的手腕,巧妙地将其劲力卸开,同时另一只手稳稳当当地将两枚令牌和玉钥、地图一并抄入手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出手之人是个身材高瘦的青年,穿着青玄峰内门弟子的服饰,脸色微白,显然没料到云彻反应如此之快,化解得如此轻巧。他手腕被那股柔力一带,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羞恼。
“这位师兄,有何指教?”云彻收好令牌玉钥,这才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高瘦青年稳住身形,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云彻手中的令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指教不敢当。只是觉得有些稀奇,一个靠扔符篆取巧、侥幸混进内门,甚至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骗了两位长老,窃取内门弟子身份的‘天才’,也配拿这两块令牌?就不怕玷污了炼器峰和百草堂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