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你放肆!”
韩王安厉声喝斥,霍然起身。
丞相张开地连忙趋前劝道:“我王息怒。九公子所言,虽偏执了些,终究是为社稷计。老臣以为,他谨慎有余,果决不足。”
南宫俊亦拱手出列,单膝跪地:“我王放心!何须百人?臣南宫俊一人,足擒林峰!”
他声如裂帛,昂首朗声道:“世人皆道林峰神勇盖世,一战斩敌十万……臣偏不信这邪!林峰若不犯我韩境,万事皆休;但凡越界一步,必生缚其身,押至殿前,亲呈我王!”
韩王安仰天大笑,拊掌而赞:“好!去吧!活捉林峰,扬我韩国军威!”
言罢,袍袖一拂,转身便走……胡美人今日亲自献舞,美酒已温,舞衣已备,他早按捺不住。
朝堂顷刻散尽。
韩玄掠他一眼,唇角微扬,冷笑无声。
太子却快步上前,亲手扶起韩非。
韩非只长长吁气,再吁,又吁……
终未多言,默默起身,径直出殿。
函谷关。
秦韩边境要隘。
以林峰脚程,单凭双腿奔袭,三日即达。
可马车反倒拖慢了行程。
为何?
他不能骑马,更无法坐车……光那对铁锤,就重逾千斤;另携强弩、飞刃、箭簇若干,加起来,整车已压五百斤。
马不堪负,自然跑不快。
他自己背?轻松得很,可东西太多,散装难携,只好用马车驮着。
“得寻匹坐骑了。至少,得驮得起这对锤子。”
林峰边想,边入函谷关军营歇宿一日,明日进兵韩国。
守关将领待他极恭,左一个“关内侯”,右一个“大人”,礼数周全,殷勤备至。
甚至拍胸脯道:“大人若需,小将还能替您唤几个姑娘来。”
“哈?”林峰一愣,“不是说边关苦寒?你这儿还能弄来女人?”
将领先是一怔,随即笑开:“真苦寒的地方,在雍凉一带。这儿算不得苦,姑娘嘛……总能匀出几个。”
说着抬手就要招呼人去办。
林峰忙摆手拦住:“罢了罢了,不必劳烦!”
“大人客气什么!”将领热络得很。
林峰头疼……怎么好端端扯到这上头了?
推辞不过,最后只得勉强收下五个。
嗯……专做按摩用。
别的,真没干。
一句假话都不带掺的!
这可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寻欢的……
家里万花楼的姑娘不香?
非要来边关找这些糙手粗脚的?
他发誓,真不爽。
当晚,倒头便睡。
次日,将领送出关外。
“大人,此战若成,自是大功;若不成,此处仍可退守。末将已点五千精锐在此候命……若有变故,恳请关内侯切勿硬撑,速速回撤!于秦国而言,于我等将士而言,关内侯,便是军中脊梁,无人可代!”
他说完,深深一揖。
可林峰分明从他眼底,瞥见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显然,压根儿不信他能成。
林峰只一笑,并不在意。
凡人怎知天神之威?
信或不信,何足挂齿。
“走了。”
他牵起马车,朝韩境方向而去。
再往前七十里,便是秦韩交界第一城……
临潼关。
韩国拒秦门户,常年屯兵十万。
统军者,乃大将军姬无夜麾下头号猛将、夜幕四凶将之首、血衣侯白亦非。
此关若破,韩国腹地,便再无遮拦。
昔年秦昭襄王嬴稷,曾数度遣将攻关,虽一度得手,却每每被魏无忌暗中策动军变、搅乱后方,被迫弃关而退。
又是魏无忌。
韩、赵、魏三家本由晋国分出,天然结盟。
魏有难,赵必援;赵有危,韩赵同赴。
自晋室解体以来,此势已成铁律,难撼分毫。
史载秦国最终灭韩,一靠内史腾倒戈,二赖魏无忌病逝……二者缺一不可。
如今,魏无忌尚在,此关,仍属韩国。
林峰行至临潼关二十里外。
忽见一骑疾驰而来,马上将领身后,跟着整整一百名韩军士卒。
“来者何人?”
远处一名韩卒高声喝问。
林峰眉峰一压,手腕轻扬……
“嗖!”
一柄飞刃破空而出,直贯那人咽喉,余势未衰,钉入后方树干,嗡嗡震颤。
飞出数百步,刀尖才深深钉进一棵老树树干!
“这……这……”
单凭这一记飞刀,当场镇住所有人。
南宫俊喉结猛地一滚,咽下一口唾沫……话没出口,转身就蹽!
抓林峰?生擒?
生擒个屁!
生擒他祖宗!
那么远的距离,一刀穿喉,余势不减,又飞出几百步才停!
这还是人?
须知强弓硬弩,射程不过一百五十步!
他甩出的飞刀,竟能凌空飞越三倍之距!
是人?真真是人?
南宫俊魂都散了,翻身上马,撒蹄就蹽。边跑边嘶吼:“放箭!拦住他!”
可那些箭矢射到林峰身前,只听他低低一笑。
早先没得安静思那副钢筋铁骨时,他还得侧身、抡锤、格挡。如今?
呵……
迎着箭雨,直步上前。
砰!砰!砰!
箭簇撞上皮肉,尽数崩断!
再多弓弩,亦是如此!
林峰只觉自己浑身筋骨如铁铸,血肉似铜浇……俨然已是典庆再世。
百名士卒转眼逼至近前。
林峰懒得张口,抄起双锤便砸。
砰!砰!砰!
不过片刻,百具躯体尽数塌陷、碾碎、糊成一片暗红泥浆。
至于南宫俊?
头都不敢回,策马狂奔数百步,才敢勒缰偷瞥一眼……就这一眼,险些把他心胆吓裂!
妈的!
一百号人啊!
原是来助他拿人的!
结果眨眨眼的工夫,全成了地上那一摊摊辨不出形状的烂肉?
“这……这……”
他手脚发僵,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那一刻,他信了韩非的话……
秦魏大战里,林峰真屠过十万人。
“呼……呼……”
直冲进临潼关城门洞,他才喘上两口粗气,劈头下令:“关门!死死封住!谁也不准开!”
随即掉转马头,直奔血衣侯府……这事,必须当面禀报侯爷!
林峰此人,绝非等闲!
不止要报白亦非,还得快马递奏章入朝……此獠,万不可轻忽!
他手心冰凉,后背汗透重甲。
可刚抵血衣侯府门前,门吏一句回话,叫他头皮骤然绷紧:
“侯爷不在。”
不止白亦非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