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站在场边,听教头念完规则,便上前候考。
第一项,试力。
五方石墩依次排开:五十斤、百斤、百五十斤、二百斤、二百五十斤。
举五十斤为次等,百斤为下等,百五十斤为中等。
他未停步,径直走到最重那方石墩前,左手按住边沿,右臂一托,单手抬起,稳稳悬空三息。
四周哗然。
蒙毅只抬眼扫了一眼,低头系紧护腕。李信咧嘴笑了一下,没出声。魏言却扭头朝人群扬下巴:“瞧见没?我峰哥平日抡的铁锤,一千斤整。这石头墩子,在他手里跟瓦片似的。”
话音未落,他自己上前,选了五十斤那块,憋红脸才勉强举过头顶。
底下有人嗤笑。
他甩袖转身,冷笑:“笑什么?你们拼死拼活三十年,不如我家老爷子一句‘这孩子该提了’。”
没人接话。
第二项,竞速。
二百步直道,击鼓计时。十响内抵终点,为上上等。
林峰起跑即如离弦,鼓点未落,人已立在靶旗之下。
喝彩声又起。
第三项箭术,第四项抗击打,第五项马术。
他皆以最高档完成。
最后一项,射靶。
五十斤硬弓,百步外连发五矢,中靶心者多者胜。
李信搭好箭,侧身对林峰道:“峰哥,同屋睡过十天,情分在。但头名,我真不想让。”
弓弦轻震,他先射。
林峰点头,取弓,拉满,放。
两人都没看靶,只听报靶声一声紧过一声。
后面的训练,李信一次都没掉过队。
这次考核,举重、奔袭、骑术、抗击打几项,他和林峰几乎齐平。
林峰没尽全力,考核本身也偏基础……可即便如此,李信的水准已经摆在那儿了。
这批新兵里,若林峰拿第一,第二必是李信。
“峰哥,轮到咱了!”
他一声喊,抬手开弓。
砰!砰!砰!
前三箭,全钉靶心。
后两箭,照样不偏。其中一箭,正中红心最细那一点,箭簇都没晃。
“李信,五发全中,上上等!”
教头嗓门一亮,全场静了一瞬。
紧跟着,林峰上场。
砰!砰!砰!砰!
前四箭,稳稳落点。
第五箭离弦,却斜着擦过靶心边缘,差半指宽。
“……啊?”
营房里几个同袍齐齐愣住。
连李信都张着嘴,直盯林峰……刚才还嚷着要赢他,心里却清楚得很:真比射术,自己连林峰的影子都追不上。
营房角落那张硬弓,整屋人试过,只有林峰能拉开;弓弦震响时,连苍蝇停在靶上都逃不过他眼睛。
可这箭,偏偏偏了。
“……手感不对。”林峰笑了笑,抬手遮了下阳光,“日头晃眼,瞄得不准。”
语气轻快,像说今天饭咸了点。
他当然瞄得准。
这一片,早就算好了。
秦魏战场的中军大帐,主帅是王好。
去哪儿听命?行啊,但人家的地盘,主帅近在咫尺,稍有不慎就被盯上、被卡喉……何必自找麻烦?
让出第一,反而是条活路。
可李信压根不信。
结果刚宣完,他就往前一扑,冲蒙恬吼:“将军!我不是第一!第一是我峰哥!该进中军大帐的是他,不是我!我李信……不配!”
林峰气得直接踹他屁股一脚:“军营是你家灶台?军令是你嘴里嚼的豆子?”
“将军!中军大帐非李信不可!他不去,我们不服!”
“不服!”
“就是不服!”
旁边一群看热闹的扯着嗓子起哄,声音盖过了校场风声。
蒙恬面色未动,只一挥手:“李信,即刻赴秦魏战场中军大帐。其余人,依等级择地!”
人群轰然炸开,争着挑营、抢位置。
林峰转身就往秦魏战区的旗杆下一站。
蒙毅、魏言、樊远、张铖几步跟上,脚跟落地的声音齐得像一个人踩的。
早说好的事。
战场上未必分在一营,但这一屋兄弟,必须扎在同一片战区。
道理明摆着:几家都是朝中顶梁柱,送子弟从军,图的就是秦魏这一仗的功勋。
不去前线?白穿这身甲?
他们点头,家里老祖宗第一个掀桌。
新兵十日结束。临别前夜,营里照例大吃一顿。
林峰破例掏出自己压箱底的果酒,坛封一启,甜香混着酒气直冲屋顶。
众人甩开膀子,肉堆成山,酒泼成河,吹牛话一句比一句高,聊起女人来连守营门的老卒都踮脚凑近听。
林峰吃得满嘴油光,灌酒如喝水,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等……
他不是一直控体重?
控个屁。
四阶任务刚清空,哪还顾得上秤?
他低头又调出面板:
【姓名:林峰】
【年龄:17】
【身高:178cm】
【体重:100斤】
【力量:神力两万斤】
【当前李元霸扮演度:40%(四阶任务完成)】
盯着最后一行,林峰咧嘴一笑。
成了。
神力两万斤……这数字砸下来,连他自己都顿了顿。
回想当初:
十成时才一千斤,二十成涨到三千,三十成堪堪五千;
可从三十一开始,数字就疯了:八千、九千、一万……
四阶起步才五千斤,任务一结,直接翻倍。
规律?没有。
但爽是真的。
两万斤的力道压在肩上,走路都带风。
这感觉,谁试谁知道。
面板后头,五阶到十阶的任务栏全亮了。
【五阶:斩敌百人】
【六阶:斩敌千人】
【七阶:斩敌万人】
【八阶:斩敌十万】
【九阶:斩敌二十万】
【十阶:斩敌五十万】
往后只管杀人,杀够数,就升阶。
一条路走到底,再不用碰那些弯弯绕绕的活计。
林峰这几日被体重压得喘不过气。
不敢多吃,不敢多喝,饭量掐着指头算,饿得胃抽筋。
如今松了绑,碗端起来照吃,酒坛拎起来就灌。
桌上堆着肉,杯里满着酒,他嚼得响,咽得痛快。
酒劲上来,魏言拍案:“走!万花楼!”
“疯了?”蒙毅立刻拦住,“新兵离营,撞上巡营的,当场拖去军法处。”
张钺晃晃手:“怕什么?咸阳城外二十里,去一趟,天不亮就回得来。”
蒙毅仍摇头:“规矩摆着,谁破谁倒霉。”
樊远一巴掌拍他后脑勺,嗓门炸开:“你背得倒熟!可你睁眼看看……今儿营房里还剩几个老实躺下的?”
他一把拽住林峰胳膊,又扯住李信:“明早点卯,要么上战场,要么分赴各郡。今晚不撒欢,下回快活,得等仗打完。运气差的,连下回都没了!”
话没落音,人已往帐外蹽,边跑边吼:“张铖!魏言!磨蹭什么!”
蒙毅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