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承认是你派人挖的坟?”
秦从欢:……男人,啧啧!
永安王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脸色难看至极,却还是咬着牙说,
“是你!都是因为你!是你说那个疯女人害得你有多惨,是你害得我挖了她的坟!都是你的错!”
赖鹘没有说话。
永安王见他沉默更急了,
“是谁辛苦找人治好你的哑疾?是我!没有我,你连个男人都算不上的朝廷逃犯,能混到如今的地位?”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赖鹘的痛处,他暴戾道,
“王爷,这三年来,是谁替你拉拢了朝中六位重臣?是谁替你清除了十一个暗桩?是谁替你压下滥杀无辜、纵容家奴横行乡里的丑闻?”
“没有我,你这个废物早被皇帝削了藩、夺了兵权、押回京城圈禁至死。”
永安王的脸色青白交错,恼羞成怒,
“你放肆!我是王爷!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在这里,你不一定活得比我久。”赖鹘冷冷道。
永安王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赖鹘说的是对的。想到这里,永安王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我还要当皇帝……我还要……”
秦从欢也不搭理他们,用了不到半天时间,重新给明月做了一个衣冠冢。
她把泥土一点一点地填回去,把墓碑重新立好,在碑前摆上了鲜花和果品。
她做得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永安王一直在旁边哭哭啼啼,一会儿求饶,一会儿许愿,一会儿骂秦从欢是疯子,一会儿又骂赖鹘是害人精。
赖鹘则是疑惑地看着秦从欢重新堆起的那座坟,为什么墓碑上的名字是“明月”?
随即想起这女人之前的疯癫言行,也不再过多猜测。
疯子和正常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
秦从欢每天都会出现一次,给他们喂一点水和食物,维持着他们最基本的生命。
但她从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两块石头。
第七天的时候,秦从欢带来了水刑的工具。
永安王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赖鹘看见那些东西的瞬间,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睛里满是恐惧。
看到秦从欢在他面前,掏出湿布,赖鹘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死死盯着秦从欢,眼睛里满是血丝,一副受伤隐忍的模样,
“三年,过去了整整三年,你为何不放过你我?难道就因为我爱你?这也有错吗?你为什么这般搓磨爱你的人?”
秦从欢被恶心地脚步一顿,反问道,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女子,我们现在会怎么样?”
赖鹘眸光一闪,脸上带着三分期盼,七分遗憾道,
“我定会好好待你,让你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再生三四个子嗣,如果是男孩子,我教他们骑马射箭。如果是女孩子,你教她们三从四德……”
看着赖鹘嘴角扬起的微笑,秦从欢也笑了。
“你说的好好待我,不会是将我囚于幽深后院,束缚我的脚步,逼我为你生儿育女,把你的执念全部强加在我身上吧?”
“我最想要的是自由与尊重,你不明白?”
秦从欢看着赖鹘,鄙夷地摇了摇头,
“你明白,只是因为我是女子,且出身寻常,在你们权贵眼中,平民女子能被权贵看上,便是天大的福气,是我高攀、占便宜。”
赖鹘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秦从欢每天都会来,除了喂饭就是水疗,然后离开,留下充足的时间给他们回味。
永安王从一开始的哭天喊地,到后来的默默流泪,再到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只剩下一具空壳在苟延残喘。
赖鹘倒是比永安王撑得久一些。
毕竟他有经验。
可当经历过的事,要再来一遍的时候,那种绝望比第一次更深、更重。
第二十天。
秦从欢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她把信展开,念给两个人听——是他们的党羽被一网打尽的消息。
永安王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忽然又哭了,哭得撕心裂肺,他不敢骂秦从欢,只能一味地重复,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赖鹘望着天空,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秦从欢收起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瓶子里装的是从「黑曼巴」身上提取的毒素。
两个人不知道瓶里有什么,但都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从欢举着小瓷瓶,看着二人笑道,“时间差不多喽!”
永安王抿紧嘴,拼命摇头挣扎,可寻常人哪能阻止得了秦从欢。
给永安王喂完药,秦从欢解开他身上的绳子,转身走向赖鹘。
液体滑入赖鹘喉咙的那一刻,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再含情脉脉,反而像毒蛇般盯着她,
“明月……”
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下辈子……最好别再遇见我。”
秦从欢的手微微一顿——这是在威胁她?
她反手甩了他一巴掌,揶揄道,
“听说男人死前,没有切掉的宝贝陪葬,下辈子会变成天阉哦。”
【还有这说法?】
“我编的,他既然用来生恐吓我,那我也陪一个。”
赖鹘倒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眼睛凸起,死死瞪着秦从欢,嘴巴大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他在地上翻滚、扭曲、蜷缩,像一条被火烧的蛇。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然后,他不动了。
眼睛还看向她的方向,瞳孔涣散,嘴巴还张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秦从欢站在两具尸体前,将化尸水倒在上面,一阵滋滋嘶嘶的刺耳声响起,伴着细碎气泡不断翻涌炸裂,不过片刻的工夫,声响渐渐低微消散,地上只剩一滩浑浊液体。
她站在明月的新堆好的坟前,直到天黑。
风吹过山岗,吹动她的衣角,吹起她的长发。
秦从欢忽然觉得有点累。
“……系统。”
【我在】
“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
“我们走吧。”
明月的墓旁,一簇月光花悄然盛放,在晚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