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秦从欢回到破戒宫,一屁股坐在卷柏的书房椅子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卷柏。”
“嗯?”
“我今天高兴。”
卷柏抬起头,看着她放松的姿态,唇角弯了弯,“看得出来。”
秦从欢望着头顶的横梁,眼睛亮晶晶的,“你说,再过十年,那些女孩子们,会长成什么样呢?”
卷柏笑了,轻声说:“一定会比现在好。”
秦从欢点了点头,笑意更深了。
“对,”她说,“一定会比现在好。”
秦从欢的生意愈发红火。每日登门求药者络绎不绝,银票像雪片一样飞来。
有了足够的资金,不到十年的时间,怀幼堂便遍布破戒宫的每一处分坛。
就像某雪与某瑞一样,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与此同时,破戒宫附近的细作多如天上的繁星,前来暗杀秦从欢的杀手更是前赴后继。
秦从欢对细作十分大度,小打小闹,也没成功,留下来干五年苦力得了。
杀手就不一样了,她很记仇的。
秦从欢让系统查出幕后主使,要是江湖人士,她就亲自带人干掉主使,再拿亿点精神损失费。若是朝廷人士,她就把对方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的事捅出来。
有人要问:万一对方谨慎,没有证据怎么办?
那就自己造呗。都为利益来杀她了,对方能是什么好人?龙袍、假玉玺,往他书房里藏就是了。
卷柏刚开始还不同意私制,但经不住她磨,到后来,破戒宫的绣娘快赶上宫廷绣女专业了。
被秦从欢这么一搞,江湖和朝廷连提到秦从欢的名字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惹到这位活阎王。
众人欲哭无泪,杀又杀不掉,药方也偷不到……不供着,还能怎么办?
以至于破戒宫的细作都大幅减少,卷柏还和秦从欢抱怨,破戒宫山下的荒田开垦速度都慢了。
秦从欢:“……”
这时肯定又有人问了,难道就没有人,用同样的手段报复秦从欢吗?
秦从欢:有的。有的,姐妹们。
说起这个,秦从欢心痛得快要呕血,为了不给自己赚钱之路添麻烦,她赊了大笔积分让系统监视这类人。对方还没出手,就被她按下去了。
虽说她做得都无本买卖,平时还会干些杂活,比如剿匪、诛邪教等,为民除害之余,顺道给私库添一点点。
但那不一样,假设你丢了一块金砖,又捡了两块金砖,你还会为丢掉的金砖难过吗?
别人不知道,秦从欢会难过。都是那些小人害她破财,所以,她不会放过他们!
秦从欢的名声褒贬不一,有些人将她奉若神明,有些人恨不得将她锉骨扬灰……她从不介意恶评,因为,她只挑好听的听。
秦从欢抱着镜子,上下打量着自己,左看右看,真的一根细纹也没有,忍不住惊恐道,
“系统,我这十年一点都没变,任务不会像上个世界那样,等我自然离世吧?”
【宿主,你放心,等任务对象寿终正寝,你就可以提交任务,脱离任务世界了】
秦从欢有一丝不好的预感,“系统,你知道修仙吗?”
【知道的】
“假如任务世界是修仙世界,任务对象要是个什么仙尊、帝君,能活好几十万年,我就要在那个世界呆几十万年?”秦从欢是声音越说越高。
【可以这么理解】
秦从欢麻了,脑子里响起甄嬛那句经典台词:这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那假如我刚进去,任务对象就死了,我还能继续呆在任务世界吗?”
【原则上是不可以的】
秦从欢:她懂,原则上不可以,那就是可以。
还敢不承认到她的世界进修过!
系统见秦从欢没有说话,继续答道,
【宿主可以用积分延长滞留时间】
秦从欢:“呵呵,我就知道。”
问到自己想知道的,秦从欢叹了口气,开口道,“系统,记得让我的外形与时间同步变老。”
【好的,宿主】
秦从欢走出房门,来到卷柏书房,轻敲两下门,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
卷柏抬头瞧见来人,见对方闷闷不乐,有些意外道,“谁敢惹秦长老生气?”
不怪她惊讶,这几年江湖被秦长老调教成啥样了,还有人敢气她?随即又接了一句,“说出来,也让我高兴高兴。”
秦从欢被逗得噗嗤一笑,甩了个眼刀给卷柏,“去你的!”
卷柏满眼笑意,将茶杯轻轻推给秦从欢。
秦从欢端起茶杯豪饮一口,放下茶杯道,“十年了,我该回趟神医谷了。”她转头看向卷柏,
“让人把我这些年赚的都送到我的院子里,我同门今晚来取,对了,劳驾清空周围巡逻人员,我同门不愿见外人。”
卷柏猛地一僵,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她垂下眸子,声音平静,“好。”
“你不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秦从欢见对方神情低落,挑眉道。
卷柏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你还回来?”
“你这什么话,不想我回来?”秦从欢语气促狭。
卷柏手足无措,有点磕绊道,“这不是看你把宝贝都……让人带走的了嘛。”
“我回师门,不带些东西孝敬师父啊!”
她才不会说,她是趁机将东西收进空间。
卷柏像见了鬼一样,愣愣地看着秦从欢,不由反思自己:难不成是自己太过武断,仅凭表象就随意定论,误会她了?
秦从欢被她看得有些心虚,难道被发现什么?不应该啊!
先岔开话题再说!
秦从欢五官皱在一起,西子捧心,声音颤抖道,
“枉我拿你当毕生知己,你竟一点也不关心我?我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我就是个山里来的姑娘,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别人稍微给一点温暖,我就傻傻地记在心里……是我自作多情了……”
声音如泣如诉。
这个时代的人都含蓄,哪见过如此外放的表达。
卷柏局促地抿着唇,脸上带着浓浓的愧疚,连忙解释道,
“不是的,我只是吃惊,你这般重情孝顺,我以为你把钱财看得比什么都重,我没想到你竟然舍得把攒了这么多年的财宝都拿回去孝敬师父。”
秦从欢恍然大悟,吓死她了,还以为秘密被发现了。
“这样啊,那我原谅了你。”
卷柏见对方脸上立马换上吊儿郎当的微笑,哪里不知道被耍了,又好气又好笑,半天才憋出个“臭丫头。”
秦从欢仰头大笑,叉着腰,左摇右晃地往外走开,嘴里嚷嚷着,“生气容易变丑哦,还有,记得等我回来。”
夜半,秦从欢打开地图,发现院子周围确实没人,“这卷柏可以啊,还多撤出一千米。”
感慨完,秦从欢哼哧哼哧地往收空间里收东西,累了就喝点灵泉水,虽然不能洗筋伐髓,但能瞬间恢复体力。
半个时辰后,秦从欢看着空间里成箱的宝贝,“系统你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系统:……pua
旭日升起,秦从欢在卷柏一行人的注视下,骑着以后消失在天际。
朱家大宅
朱父和朱斯年一前一后,手里都拿着账册,正要往左侧的商铺街去查账。
刚踏出门槛没几步,两人的脚步骤然停住。
只见一位女子身着玄色劲装,头上戴着一顶薄纱帷帽,手里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恰好挡住了前行的去路。
朱父和朱斯年对视一眼,刚要往左绕行,那女子牵着马不动声色,也跟着往左挪了半步。二人转身想往右走,女子又轻扯马缰,顺势往右移了移。
朱父面带和善微笑,拱手微微躬身,“这位姑娘,我与小儿尚有要事在身,烦请姑娘行个方便,让条去路。”
话音落下,女子昂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要是不让呢?”
朱斯年闻言,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语气却依旧客气有礼,
“姑娘无故挡路,未免不妥,出门在外以和为贵,还望姑娘莫要为难我们。”
这话刚落,面前的女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撩开帷帽,眉眼弯弯,“我若偏要为难呢!”
老爷和少爷瞬间怔住,愣在原地,看着女子熟悉的面容,脸上满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