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爹学的。我爹年轻时候是跑山的猎户,剥皮剔骨那是一绝,这活儿传下来,我就算没学全,也得了七八分真传。”
吴亮听得直点头,脸上堆满了憨笑,提着兔子转身一溜烟往灶房跑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女人正忙得热火朝天。张蹲在灶前添柴,灶膛里的火苗蹿得老高,映得她脸都红扑扑的。林氏站在案板前,手里的刀起起落落,切着一堆泡好的干蘑菇。赵氏和冯氏在旁边剥葱,手里利索得很。
吴亮端着木盆一阵风似的卷进来,差点跟转身取碗碟的林氏撞个满怀。
“哎哟喂,赶着投胎呢?”林氏惊得往旁边一跳,拍着胸口嗔怪道,“你慌啥?”
吴亮嘿嘿笑着,把兔子往案板上一放。
“还能慌啥,慌着吃肉呗”冯氏在一边打趣
冯氏手里的活儿没停,顺手将剥好的葱在案板上码齐,目光透过窗棂往渐暗的天色里瞥了一眼。
“趁着天光还亮着,剩下的几只索性都给拾掇了吧。明儿若用不上,就熏成腊味挂起来,能存上好些日子呢。”
赵氏附和着点头,手里掐着葱根:“正是这个理儿,今儿个弄妥帖了,明儿个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吴亮在旁听得真切,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回院子里,冲着赵大山说道:“大山哥!嫂子说,趁着天没擦黑,把剩下的野物都给料理喽!明儿用不上的,直接挂灶屋熏成腊兔子!”
赵大山正蹲在地上处理那只被弓箭射中的野兔,听见喊声,手上不停,应了一声:“行,知道了。”
几个孩子正围在旁边瞧得入神,田承运蹲在最前头,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赵大山手中翻飞的刀刃。
田梦画站在一旁,忽然轻声开口。
“大舅,明天用不上的兔子,能不能先留着?我想养几只。”
田承运一听,立马兴奋地跳了起来。
“养兔子?太好了!等它们长大了还能生小兔子,小兔子再生小小兔子,咱们以后岂不是天天都有兔肉吃?”他越想越美,忍不住搓了搓手,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一群活蹦乱跳的兔子。
吴亮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转头冲着田梦画竖起了大拇指,笑道:
“梦画这脑瓜子转得就是快,是个做买卖的好手。”
赵大山手上的活儿没停,只是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田梦画。
“养兔子?丫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畜生野性大,圈养起来费劲得很。我以前也动过这心思,结果不是钻洞跑了,就是病死了。”
赵霞在旁边一听,立马凑过来附和,脸上写满了心有余悸。
“可不是嘛!这玩意儿娇气得很!我先前在家试过好几回,最后全折腾没了。”
站在人群后头一直没吭声的田明礼,这时也沉着嗓子开了口。
“梦画,你大舅和表姐都说了,这东西不好伺候。咱们还是别折腾了,别到时候费心费力,最后还是一场空。”
田梦画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田明礼。
“爹,我想试试。眼下咱们刚分家,手里头紧巴巴的,总得寻个路子贴补家用。兔子这东西,肉能往酒楼送,皮子也能换钱。再说了,它们只吃草,又不喂粮食,不费什么本钱。”
她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补充道:“爹,我自己去野地里割草喂它们,不用花一文钱。就算真没养活,顶多也就是搭进去几只兔子,可万一成了,这就是咱们家往后长久的进项啊!”
田承鸿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目光在梦画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忽然开口:“我也能帮着割草。”
他这一声开了头,田梦书立刻接上:“算我一个,我也能干!”
一向腼腆的田梦琪也鼓起勇气,小声却坚定地说道:“我……我也可以帮忙。”
“那我负责喂!”田承运生怕落了后,把手举得高高的,生怕被人忘了。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地揽活儿,一个比一个积极。
赵大山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孩子,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行啊,既然你们这么有干劲,那咱们就试试。不过话先说在前头,要是养死了,可不许掉金豆子。”
田梦画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重重地点了点头:“绝不哭!谢谢大舅!”
赵大山笑着摆摆手,顺手将手里的刀在盆沿上轻轻一磕。
“那成,你先去问问你娘,明天中午做几只。心里有个数,剩下的就留给你们折腾去吧。”
田梦画眼睛一亮,转身就往灶房跑。
灶房里热气腾腾。
“娘!”田梦画一阵风似的卷进来,一把拽住赵氏的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嚷道,“大舅说了,明天用几只兔子您先说个数,剩下的……剩下的我想留着养!”
赵氏手里的活儿一顿,有些发愣:“养兔子?”
“嗯!”田梦画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眼睛里闪着亮光,“养大了能生小兔子,小兔子再生小小兔子,以后咱们就有吃不完的兔肉了!而且肉能卖钱,皮子也能换钱呢!”
赵氏看着闺女那副兴奋劲儿,忍不住笑了,但还是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傻丫头,养兔子哪有那么容易?那畜生娇贵得很,娘小时候也动过这心思,圈得好好的,没几天就病歪歪地不行了。你以为娘没想过这好事?”
田梦画却不肯罢休,攥着娘的袖口摇来摇去,软磨硬泡道:“娘,让我试试嘛!大舅说了,只要留一公一母就行。我肯定用心养,天天去地里割最嫩的草喂它们。就算最后真死了,也不过是损失两只,可万一养成了呢?”
赵氏垂眸望着女儿,心头猛地一晃神。
这丫头,自打那天从井边捡回条命后,整个人似乎都变了。以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啥时候变得这般有主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