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之上,清兵见来了一队人马,纷纷握紧手中武器,神色凝重地盯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一名汉军士卒大声喝问:“来者何人?”
林启抬手亮出腰牌,朝城楼高声喊道:“本官乃金州守将、汉军佐领林启!还不速开城门,放我等进去!”
那士兵哪敢擅自做主,连忙回道:“林佐领稍候,属下这就去请示上官。”
不多时,士兵领着一名汉军佐领和一名牛录章京走上城头。
林启见来人正是自己的同乡,心中一喜,高声喊道:“老彭!俺是林哥儿呀!金州已陷,明军骑兵在后紧追,再不开城门,就晚了!”
那名叫老彭的佐领定睛一看,果真是同乡林启,正犹豫着要不要下令开门。
就在这时,乔装成建奴披甲人的数十名汉军,用满语大声叫嚣起来,催促着赶快开城门,语气焦躁,活脱脱一副败军之将的慌急模样。
一旁的建奴牛录章京,听到袍泽喊话,正欲开口盘问。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一支近万铁骑如排山倒海般朝城门逼近,烟尘滚滚,声势骇人。
林启慌忙催道:“老彭!快开城门!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吗?”
汉军佐领看向牛录章京,恭敬地问道:“章京大人,您看……”
此时已容不得他多想,牛录章京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汉军佐领会意,当即命人打开城门。
很快,城门徐徐开启,林启一马当先冲入城中,身后汉军紧随其后。
林启拔出腰刀,怒吼一声:“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此时!随我杀!”
“杀!杀!杀!”
秦家军彻底卸下伪装,抽出怀中短铳与腰刀,朝守城门的清兵杀去。
清兵措手不及,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不过片刻,秦家军便牢牢占据了城门。
城头上,汉军佐领和牛录章京听到喊杀声,脸色骤变,齐声惊呼:“不好,中计了!”
二人急忙召集人马,欲要夺回城门。
然而为时已晚,秦家军铁骑已如洪流般杀至,刀光所过之处,守城清兵纷纷溃散。
复州中军大帐内,正白旗梅勒额真苏拜正提着一只烤羊腿大快朵颐,满手油光。
城内骤然响起的喊杀声让他脸色骤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名亲兵已踉跄着冲进帐内,声音发颤:“额真大人!大事不好!明军骑兵已攻入城中,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苏拜来不及多想,一把抄起案上佩刀,大步跨出大帐,厉声问道:“敌军来了多少人?”
亲兵惊慌道:“前锋骑兵有万人左右,后方主力应很快就杀过来了。”
苏拜当机立断,沉声传令:“鸣金!全军往西门撤!”
“当——当——当——”
急促的锣声瞬间传遍复州每个角落,惊起一片鸦雀。
清军闻听号令,边打边撤,开始朝着西门退去。
清军不愧为天下精锐,即便遭遇突袭,在短暂的惊慌失措后,依然能稳住阵脚,有条不紊地往西门方向退却。
陈平率领骑兵追出数里,见敌军已退远,方才勒马返回。
秦家军一日之内连下两城,这般战绩,即便放眼古今,也堪称罕有。
秦毅率领主力进入城中,安抚百姓、肃清建奴残余后,便命人大摆宴席,犒赏三军。
与此同时,紫禁城乾清宫,灯火摇曳,檀香袅袅。
崇祯端坐于主位,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眼底是抹不去的焦虑与疲惫。
他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随手翻开——求援;合拢,扔在一边,再翻开——告急。
这已不知是今日收到的第几封坏消息了。
他怒火中烧,猛地将奏折扫落在地,嘶吼道:“废物……都是废物!朝廷每年拿那么多饷银供养边军,却让建奴连克数十座城池,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承恩连忙小心翼翼上前,一脸心疼道:“皇爷,您万金之躯切不可动怒啊!大明江山还得靠您撑着呢!”
崇祯定了定神,稍稍平息了一下心中怒火,沉声问道:“登州卫指挥使秦毅奉诏前往河北讨伐清军事宜,可有消息?”
王承恩垂首颤声道:“回皇爷,兵部至今没有收到秦毅部开拔的回函。”
崇祯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冒了上来,暴怒道:“他竟敢抗旨不遵,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吗?”
王承恩闻言,心神剧震,重重跪倒在地,哀声道:“皇爷息怒!秦毅或许……或许另有谋划,还请皇爷明察啊!”
就在崇祯还要继续怒斥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急促的喊声:“皇爷!捷报!皮岛八百里加急,大捷啊!”
崇祯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狂喜道:“快!呈上来!”
说着,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又觉得不妥,连忙重新坐正,整理了一下衣襟。
王承恩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从太监手中接过奏折,双手恭恭敬敬地放在御案正中。
崇祯迫不及待地展开奏折,目光急切地扫过一行行字迹,越往下看,紧锁的眉头越发舒展,脸上的阴霾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笑意。
“好!好!好!”他连拍三下御案,声音都带着颤抖,
“秦毅的登州兵马会同皮岛守军,趁清军后方空虚,两路夹击!总兵沈世魁率军连克铁山、宣川、郭山,剿灭建奴千余人,汉军五千余人!”
“秦毅率部渡海从旅顺口登陆,剑指金州,彻底将大清后方搅得天翻地覆,迫使皇太极不得不调兵回援!”
崇祯猛地站起身,朗声道:“王大伴,秦毅这招‘釜底抽薪’,当真妙极!朕得此良将,何愁建奴不灭!”
他越说越激动,早已将先前的怒意抛到九霄云外,在殿中来回踱步,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王承恩见皇爷难得如此高兴,不由得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心中暗叹: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自打皇爷登基以来,何曾有过这般扬眉吐气的时刻?